“刘主任您好，我是姜禾，想确认一下元宵节比赛的规则，是现场制作还是可以提前做好带过去？”
两分钟后回复来了：
“姜禾你好！今年比赛升级了，要求选手现场制作，评委全程观看。如果参赛人数多会分组进行。”
现场制作。
我把手机放下。
嘴角压不住了。
初八下午，钱秀芳去跳广场舞了。
我一个人在家，打开她的抽屉。
找到了她参加比赛的报名确认单。
参赛菜品一栏，写的是：松鼠鳜鱼。
和我一样。
但她不知道我也报了名。
更不知道比赛规则改了。
她以为能提前做好端过去。
但今年，要现场做。
我把确认单放回原处。
抽屉合上的声音很轻。
06
初九到初十二，钱秀芳每天催我做一条鱼。
“多练练，别到时候砸了。”
她坐在客厅看电视剧，声音开很大。
我在厨房片鱼。
刀锋划过鱼脊的声音被电视盖过了。
这四天里，她没有进过厨房一次。
甚至没有看过我怎么做。
但她已经开始在微信群里预热了。
我看到她在邻居群发消息：
“元宵节比赛我准备了拿手好菜，大家来捧个场啊！”
底下一串回复：
“秀芳姐的菜肯定是第一名！”
“我就等着尝你做的鱼呢！”
“你做饭在咱小区是公认的NO.1！”
四十七条赞。
三年攒下的口碑。
全是我的手艺。
初十的晚上，我正在拍一段视频。
是给我那个四十七万粉丝的账号准备的——一道改良版的八宝辣酱。
镜头架在灶台上方，我正在颠勺。
卧室门突然开了。
韩敏从里面探出头：“嫂子你拍什么呢？”
我关了手机。
“没什么，试试新菜。”
韩敏走过来看了一眼锅里的菜，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嫂子你平时可以多做嘛，嘛都让我妈忙。”
都让她妈忙。
我笑了一下。
“好。”
韩敏拿了一双筷子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也太好吃了吧！嫂子你这水平可以去开饭店了。”
“过奖了。”
她吃了半盘走了。
走之前回头说了一句：“嫂子，你要是有我妈一半的手艺就好了。”
门关上的声音。
一半。
我看着灶台上的手机。
视频拍到一半，进度条停在4分32秒。
这条视频发出去，播放量不会低于一百万。
但在这个家里，我是那个连面条都煮不好的人。
十三。
元宵节前两天。
钱秀芳打电话给她的老姐妹，声音洪亮：
“比赛我准备好了！就做松鼠鳜鱼，我最拿手的那道！”
她挂了电话，忽然想起什么，冲厨房喊：“禾禾，鱼买了吗？”
“买了。两条，一条一斤八两。”
“大小合适吗？”
“合适。”
“那行，到时候早点做，别误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