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沈筠和他拥抱,面带笑容。
“你也别怪我和你妈,实在是我们就你一个儿子,沈家这么大的家业以后都是要留给你的。”
“林淼她出身农村,没见过这么多钱,难免会动歪心思,我和你妈也是为了你们好。”
沈筠给公公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放心吧爸,淼淼她会理解的。”
“那么难她都没有离开过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闹的。”
到现在,他还觉得恶意的欺骗只是小事。
看着沈筠高挺的背影。
我才惊觉,自己原来这么傻。
白天在工地,晚上跑出租。
沈筠的脊背却还是那么笔直。
风吹晒没有在他脸上和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我给他送饭,见他一身沾着水泥的粗布迷彩服,却从来没见过他被晒黑了的皮肤。
这么拙劣的骗局,我竟然现在才发现。
从校园到婚纱。
我以为,懵懂到舍命的感情经历,会在我和沈筠之间筑牢一堵名为共生的墙。
它坚不可摧。
实际上,这堵墙的地基早就烂了。
倒塌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都不重要了。
我现在,不爱他了。
也不爱他的钱。
这一场骗局马上就要落下帷幕。
而落幕的压轴,必须由我来写。
画一个,他们想要的句号。
回到家里,儿子的房间一片漆黑。
我以为他睡了。
却看到平坦到没有任何起伏的被子。
我试着在房间里喊他的名字。
回应我的也只有湿地下室独有的回音。
心口一紧,我连忙给沈筠打电话。
“儿子不见了……”
他焦急地安抚我,让我不要慌张。
听筒里一阵嘈杂后,婆婆的声音传了出来。
“淼淼啊,乐乐都十二岁了,能出什么事。”
“现在打车的人正多着呢,筠儿挣点钱也不容易,你自己先去外面找找。”
区域性暴雨在我头顶浇下。
二十岁的我义无反顾嫁给沈筠,
被他们一家人耍了十年,如今才醒悟。
更别说十来岁的儿子,他还只是个孩子!
“妈!那是我儿子!”
沈筠的怒喝声隐隐约约,好像把手机拿回到了自己手里。
“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回去。”
那头的声音更加嘈杂了。
我却清晰地听到钱柔问,
“沈筠哥,我们好多年没见了,晚上的饭……”
他说,
“我会准时到的。”
心脏钝痛,好像被放在液压机上反复碾压。
十年来,我和乐乐都没有过过有他的春节。
不是他在外面工作,就是我为了多挣钱看别人阖家欢乐。
终于熬出头了。
除夕团圆饭,他要和别的女人吃。
他答应得那么爽快,万一儿子没找到呢。
是不是要让我一个人奔波在大街上,等着他吃完团圆饭再来。
挂断手机,我慌忙披上一件许多补丁的黑色羽绒服。
几乎是一步三个阶梯地奔向地平线。
看到儿子的一瞬间,我所有的坚持再也没有了支撑。
“你跑呢去了!”
怒火烧得旺盛,却在抱住儿子的瞬间,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