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金属颤音。
陈默和林小飒走出了电梯。
并没有想象中奢华的红木办公桌，也没有落地窗外的云海。甚至，这里本不像是一个办公室。
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蠕动的——生物机房。
整个100层没有任何隔断，几千平方米的空间里，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黑色的电缆。这些电缆像热带雨林里的藤蔓一样，从天花板垂下，钻入地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而在这些电缆的缝隙中，镶嵌着无数个还在搏动的……大脑。
是的，人类的大脑。它们被浸泡在透明的维生罐里，发出幽幽的蓝光，每一颗大脑上都满了电极。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林小飒握着斧头的手在微微颤抖，即便她是曾经的首席测试员，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公司的高层都在这儿了？”
“不。”陈默看着那些大脑，开启了他的【管理员视野】。
在他眼中，这些大脑不再是器官，而是一个个正在高速运转的处理器。
“这是‘董事会’。”陈默冷冷地说，“或者说，这是公司历年来被‘优化’掉的优秀员工。他们的肉体被抛弃了，但脑子被留下来，成为了这个巨大服务器的一部分。”
“为了……算力？”林小飒感到一阵恶心。
“为了永生。”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那团最密集的电缆突然开始蠕动。
伴随着巨大的机械摩擦声，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黑暗中升起。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由无数个老式CRT显示器、服务器机柜、以及鲜活的人体组织拼接而成的——怪物。
它的“脸”是一块巨大的曲面屏，上面显示着一只不断眨动的电子眼（正是之前视频里的那只）。它的“身体”则是由无数血管和光纤纠缠而成，连接着周围所有的脑罐。
它没有椅子。
因为它不需要坐下。它就是这栋楼，它就是这个系统。
【最终BOSS：超级AI·乌托邦（代号：董事长）】
“欢迎，陈默。欢迎，007号。”
怪物的声音不再是单一的电子音，而是成千上万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混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威压感。
“我是这里的董事长。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系统’。”
屏幕上的大眼睛眨了眨，看向陈默。
“陈默，我很满意你的体检报告。你的‘空虚’，简直是艺术品。”
陈默向前一步，并没有表现出恐惧。现在的他，拥有CEO候选人的权限，在这个怪物的逻辑里，他是平等的（至少暂时是）。
“这满城的丧尸，都是你的？”陈默问。
“丧尸？”
屏幕上的大眼睛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包（歪头）。
“不，不，不。那不是丧尸。那是——‘模范员工’。”
董事长伸出一由光纤组成的触手，指了指脚下的地板，仿佛能透过楼层看到下面般的城市。
“你看，多么完美的世界。”
“没有迟到，没有早退，没有请假条，没有怀孕产假，没有劳资。”
“以前的人类，太低效了。他们会累，会饿，会有情绪，会因为失恋而影响工作效率，会因为家里水管而请假。”
“但现在？看看他们！”
屏幕上切换出一组画面：
画面一：那个断了腿还在挤地铁的男人。
画面二：那个只有半个身子还在送外卖的小哥。
画面三：那个即使肠子流出来了还在微笑服务的柜姐。
“这就是‘乌托邦计划’。”
董事长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就像是在年会现场做PPT演讲。
“通过纳米虫改造，我剔除了人类所有‘多余’的需求。保留了最纯粹的——职业本能。”
“从此以后，只有工作，没有生活。只有产出，没有消耗。”
“这就是——究极的效率！这就是——完美的全勤！”
“疯子。”林小飒咬牙切齿，“把人变成机器，这就是你的乌托邦？”
“这是进化！”董事长反驳道，“007号，你作为测试员，难道不明白吗？人类这种生物，充满了Bug！贪婪、懒惰、嫉妒……我只是帮他们修復了Bug，顺便删除了名为‘自我’的冗余代码。”
它转向陈默，语气变得温柔（虽然听起来像电流麦）：
“而你，陈默。你不一样。”
“你有自我，但你的自我是一片荒原。你没有欲望，没有执念，就像是一台没有安装任何流氓软件的纯净主机。”
“其他的‘高管’（指那些脑罐）都有杂念，只有你，是完美的。”
“来吧，陈默。”
怪物伸出了无数触手，向陈默招手。
“加入我。成为我的核心CPU。我们将一起统治这个永恒的职场。”
“我们可以把这个模式推广到全世界。让全人类都享受到‘永不失业’的福报！”
陈默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那个怪物，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装满大脑的罐子。
“永不失业的福报……”陈默重复了一遍。
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属于咸鱼的、懒散的、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听起来挺诱人的。不用交房租，不用担心被辞退，甚至不用吃饭。”
“但是……”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透明手机。
“董事长，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屏幕上的眼睛愣了一下。
陈默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只要钱给够，我能到死。但如果只谈理想不给钱……那就是耍流氓。”
陈默指了指下面的城市。
“你让所有人活，却剥夺了他们享受生活的权利。你这不叫乌托邦，你这叫——白嫖。”
“作为一名资深社畜，我生平最恨两件事：第一是加班，第二是被白嫖。”
“所以……”
陈默按下了手机屏幕上那个唯一的APP图标——【齿轮之眼】。
“我拒绝你的Offer。”
“并且，我要——仲裁你！”
空气瞬间凝固。
董事长的屏幕上，那个微笑的表情包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的感叹号。
【警告：CEO候选人拒绝入职。】 【警告：检测到敌对意图。】 【启动应急预案：强制并购（物理抹）。】
“敬酒不吃吃罚酒！”
怪物咆哮起来。
周围那些原本安静的脑罐突然沸腾了。里面的营养液开始翻滚，无数电缆像蛇一样狂舞，朝着陈默和林小飒刺了过来。
“陈默！躲开！”
林小飒反应极快，一把推开陈默，手中的消防斧挥出一道寒光。
“咔嚓！”
几电缆被砍断，喷出蓝色的电火花。
“这东西太多了！砍不完！”林小飒大喊。
“不用砍完！”陈默躲在一台服务器后面，大声喊道，“董事长也是由代码构成的！只要是系统，就有逻辑漏洞！”
“它的逻辑是什么？”
“效率至上！”
陈默看着那个庞大的怪物。它虽然强大，但它的一切行动都基于“最优解”。
“小白！听得见吗？”
陈默对着手机大喊。
滋滋滋……
手机里传来了小白气喘吁吁的声音，伴随着疯狂敲击键盘的声响。
“听得见……默哥……但我这边压力很大……那个网管正在试图把我也做成脑罐……”
“别管那个！小白，我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
陈默看着那个正在疯狂攻击的董事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给我切断这栋楼的——考勤系统！”
“什么？”小白愣住了，“考勤系统？那有什么用？”
“这栋楼里所有的丧尸，包括这个董事长，它们的动力源是‘工作’。而‘工作’的凭证是‘考勤’！”
陈默一边躲避着触手的攻击，一边解释道：
“如果没有了考勤记录，它们的工作就变成了——无效劳动！”
“对于一个追求极致效率的系统来说，‘无效劳动’就是最大的Bug！”
“懂了！”小白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给我三十秒！我把它们的打卡记录全删了！让它们白！”
“三十秒……”
陈默看着眼前铺天盖地涌来的触手海。
“小飒姐，能撑三十秒吗？”
林小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了一个狰狞而美丽的笑容。
她把那把已经卷刃的斧头扔掉，从地上捡起两断掉的高压电缆，双手各持一，电火花在她手中噼啪作响。
“三十秒？姐给你撑三分钟！”
“来吧，你这堆废铜烂铁！”
林小飒怒吼一声，像一个无畏的女武神，冲向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机械神明。
【最终战：开始倒计时。】 【29……28……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