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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继父终究还是把母亲接回了家,那段吵得鸡飞狗跳的子,暂时归于平静。母亲回来后,眼里依旧只有妹妹,对留在乡下的林晚,依旧是不闻不问。没过多久,继父便带着母亲和妹妹一起去了外地打工,一家三口走得脆利落,仿佛把林晚彻底遗忘在了这间破旧的土房里。

家里又变回了只有她和爷爷的子,只是这一次,连哭闹的妹妹都不在了,空荡荡的屋子显得格外冷清。林晚以为子会就这样平淡地过下去,可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毫无征兆地找上了她。

那天清晨,她刚睁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整个屋子都在不停晃动,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恶心感一阵强过一阵。她强撑着想起身活,可刚一坐起来,就控制不住地弯腰呕吐,吐得浑身发软,脸色惨白如纸。

起初以为她是故意偷懒装病,皱着眉数落了好几句,可看着林晚扶着墙摇摇欲坠、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语气渐渐软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少见的慌乱。长这么大,第一次没有对她恶语相向,反而流露出了一丝心疼。

中午时分,特意出门一趟,回来时手里攥着几个鲜红饱满的桃子,那是村里小卖部最贵的水果,平里连一块糖都舍不得给她买。把桃子递到她面前,语气生硬却带着温柔,让她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可那时的林晚,吃什么吐什么,刚咬下一口香甜的桃子,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就捂着嘴剧烈地呕吐起来,连胆汁都差点吐出来。看着她难受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默默推出家里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让林晚坐在后座上,慢慢推着她在乡间小路上溜达,想帮她缓解头晕的痛苦。

土路坑坑洼洼,自行车走得很慢,微风拂过脸颊,林晚靠在的背上,心里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意。这是她来到这个家后,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情,也是她灰暗童年里,难得的一丝光亮。

可这份温暖没能缓解病痛,她依旧头晕恶心,水米不进,整个人渐消瘦。她不敢哭,不敢闹,更不敢托人给母亲打电话诉苦,只能默默蜷缩在床上,硬生生扛着。

后来,远在外地的母亲还是听说了她生病的消息,可电话里没有一句关心的问候,没有半句心疼的话语,只是平淡地听着旁人诉说,全程一言不发,最后便匆匆挂断了电话。母亲的冷漠,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林晚心里最后一点期待。

没有药,没有医生,没有亲人的悉心照料,林晚全凭着一股韧劲,硬生生把这场病扛了过来。那段子,她把所有的委屈和难受都咽进肚子里,连眼泪都不敢掉一滴。

直到长大以后,林晚才知道,小时候那场让她痛不欲生的病,是眩晕症。可童年里那场无人心疼的病痛,递来的桃子,推着自行车的温柔午后,还有母亲得知后毫不在意的冷漠,却永远刻在了她的心底,成为了她无法抹去的伤痕。

从那以后,她便明白,这辈子能依靠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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