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原则不原则的,两口子过子哪有那么多原则?”
我妈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孩子的事让她自己处理。来来来,吃水果。”
二姨嘴上停了,但眼神没停。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你看你看,都二十七了还挑,再挑就剩下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躲在厨房洗菜。
水龙头开到最大,水声盖过了客厅的笑声。
白菜叶子在水里翻滚,像我的心。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我擦手打开一看——
家族群里,江屿妈妈发了一张照片。
是一盆荠菜馅饺子。
配文:“今天包多了,有没有人来吃呀?”
我妈秒回:“馋了馋了!改天让禾禾去拿!”
我盯着那盆饺子,指甲掐进掌心。
她是真的不知道吗?
还是知道了,在用这种方式铺路?
不管哪一种,我都觉得口堵得慌。
像有人往我刚愈合的伤口上,轻轻贴了一片创可贴。
不疼。
但我知道它在。
04
初二。
亲戚们走了,家里安静下来。
我妈去超市买菜,我爸躺在沙发上看新闻。
我窝在房间里,对着电脑改稿子。
杂志社年后第一期要一篇关于“年轻人过年图鉴”的专题,主编年前就催了三遍。
我打开文档,光标闪了五分钟,一个字没敲出来。
脑子里全是那三个字。
不是我矫情。
是他这个人发消息一向有规律。
交往三年,他从来不会在零点整发消息——他是那种“想到什么就发”的人。
凌晨两点也发,中午十二点半也发。
但从来不卡整点。
零点零分零秒。
这意味着他提前编辑好了,掐着时间按的发送。
一个分手半年的前任,掐着除夕零点给你发“新年好”。
这叫什么?
这叫故意的。
我烦躁地合上电脑,顺手刷了一下朋友圈。
拇指滑了三下就停住了。
江屿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九宫格,全是菜。
定位:辣尾巴·湘菜私房。
我们常去的那家湘菜馆。
分手后我再也没去过。
他倒去了。
我放大第一张照片——一份剁椒鱼头。
照片拍得很随意,构图歪歪扭扭,典型的“江屿风格”。
右上角露出桌对面的一截袖子。
黑色的。
看不出是谁。
桌上有两副碗筷,两杯柠檬水。
他不喝柠檬水。
是我喝柠檬水。
我用两手指放大照片,试图看清对面的人。但只有那一截黑色袖口。
可能是赵恒。也可能是别的朋友。
也可能是白瑶。
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啪。”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看了。
跟我没关系了。
不看了。
十秒后我又拿起来放大了一次。
这次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桌上有一碟腌萝卜。
我每次去都会点那碟腌萝卜。江屿嫌酸从来不吃。
手机突然响了,吓了我一跳。
丁柠的电话。
“苏禾,你是不是在看他朋友圈?”
“没有。”
“你骗鬼呢。我刚看到你给他朋友圈点了赞又秒取消,时间差不到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