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它一直在。
只是我假装看不见。
凌晨两点十七分,烟花放完了,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我第四十三次按亮屏幕。
手指点进对话框,输入法弹出来。
光标闪了四十秒。
我打了一个“新”字。
又删掉。
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但我知道,今晚我不会睡着了。
戒断的第一天,从零点开始算。
02
我和江屿是大学同学介绍认识的。
这句话不准确。
准确地说,是我先注意到他的。
三年前那个秋天,朋友攒局吃火锅,他迟到了二十分钟,推门进来的时候围巾上挂着树叶。
他伸手把树叶摘下来,没扔,放在桌角。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不扔。
“银杏叶,挺好看的。”他说。
一个,把路上沾到围巾上的银杏叶留下来,因为觉得好看。
就这个细节。
我栽了。
交往三年,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白瑶回来。
白瑶是江屿的大学初恋。
毕业后去了加拿大,断了联系。
去年六月,她突然回国。
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长发披肩,笑起来眉眼弯弯。
漂亮。
比我漂亮。
她像个老朋友一样自然地挽住江屿的胳膊,对我说:“你就是苏禾吧?江屿总提起你。”
那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东西。
不是敌意,是笃定。
像她提前知道结局一样的笃定。
我告诉自己别多想。
但接下来的一个月,白瑶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江屿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我瞥见过好几次——“瑶瑶”。
他存的名字还是大学时的昵称。
我没问。
我在等他自己处理。
七月中旬,我生。
江屿订了我们常去的那家湘菜馆,叫“辣尾巴”。
门口撞见白瑶。
“好巧。”她笑着说。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那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
白瑶拿着红酒杯,用一种很轻很柔的声音讲他们大学的事。
“江屿以前最喜欢帮我占座,每天早上六点就去图书馆。”
“他给我写过一首诗,写在草稿纸背面,现在还在我钱包里呢。”
每一句话都像在宣告所有权。
江屿皱着眉,说了句“别说了”。
但他没有说“我现在的女朋友是苏禾”。
没有。
饭后白瑶去洗手间,我和江屿在停车场站着。
“她为什么总出现?”我问。
江屿沉默了三秒。
“她刚回国,不太适应,我——”
“你什么?”
“给我一点时间处理。”
一点时间。
好。
一个星期后,白瑶约我单独见面。
地点是一家咖啡馆,安静,适合聊天。
也适合投毒。
她坐在我对面,搅动咖啡,表情温温柔柔。
“苏禾,我能理解你的不安。但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江屿当初跟我分手,不是因为不爱我,是因为异地太难。”
“现在我回来了。你觉得你在他心里,排第几?”
我没说话。
她放下咖啡杯,倾过身来,声音很轻。
“你不过是替代品。”
这五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