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欲言又止：“没什么，你姑姑说……算了，没什么。”
原来他们都知道。
或者说，他们都听到了表哥的“版本”。
在那个版本里，他是被我得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而我，是个心狠手辣的债主。
更讽刺的是，我发现他还在继续造谣。
有一次，我在另一个朋友那里，无意中看到一段群聊——
王建军：其实吧，那八万块我已经还了一部分了，她还不满意。
有人问：还了多少？
王建军：三万吧。她说什么利息啊，本金啊，算下来还欠她五万多。我说亲戚之间借钱还算利息，她说白纸黑字写了的。我真是服了。
我看着那段话，笑了出来。
三万？
他连三百都没还过。
利息？
我什么时候跟他提过利息？
他不仅在造谣，还在加料。
每一次，谎话都变得更“丰满”一点。
“她我”变成了“她得我想跳楼”。
“我没还”变成了“我已经还了三万”。
“她要我还钱”变成了“她还要我出利息”。
如果我不出来说话，他大概会继续编下去。
编到最后，可能就变成——
“那八万块其实是她骗我的，本没借过。”
我开始明白一件事。
有些人撒谎，不是一次性的。
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编越圆。
他们自己都会信自己说的话。
因为只有相信自己是受害者，他们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当加害者。
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我要不要站出来澄清？
我妈说：“算了吧，亲戚一场，撕破脸不好看。”
我爸说：“你有理又怎样？他们那边人多，到时候就说你小气，你不更亏？”
周薇说：“你要想好，这种事一旦闹开，不管谁对谁错，你都会掉一层皮。”
我知道他们说的都对。
但我心里憋着一口气。
凭什么？
凭什么我借钱帮他，反而要被他泼脏水？
凭什么他到处造谣，我却要“算了”？
凭什么他可以心安理得，我却要受委屈？
有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翻着那个叫“证据”的文件夹。
一张一张看。
他借钱时的卑微。
他躲债时的冷漠。
他造谣时的理直气壮。
三副面孔，同一个人。
我突然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去告我啊。”
好。
你说的。
5.
被孤立的感觉，是从一些小事开始的。
比如，以前高中同学聚会都会喊我，最近几次没人通知。
我问周薇，她说：“可能是临时起意吧，我也是在群里看到的。”
但我注意到，那个群我没有被拉进去。
比如，有个同事跟我关系一直不错，最近却总是躲着我。
有一次我问她：“最近怎么了？你好像很忙的样子。”
她支支吾吾：“没有啊，就是……有点事。”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老公是我表哥的同事。
她应该也听说了那些“故事”。
比如，我姑姑过生，我妈让我去送个礼物。
我去了，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一屋子人。
表哥也在。
看到我，他的表情很微妙。不是尴尬，是一种“你居然有脸来”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