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参加了第一次省考。
笔试过了,面试没过。差1.2分。
第二次,笔试过了,面试差0.8分。
第三次,笔试没过。那年的行测特别难,我发挥失常了。
考完出来我在公交车上坐过了站。
到了终点站才发现。
司机看了我一眼:“姑娘,到头了。”
我下了车,站在一个不认识的路口,导航了二十分钟才找到回去的路。
那天晚上我把第三张成绩单打印出来,折好,放进床头的抽屉。
抽屉里已经有两张了。
三张纸叠在一起,薄薄的。
我关上抽屉。
去厨房煮了碗面。
面煮好了,我没吃。坐在桌边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亮了。
是爸。
“闺女,成绩出了吗?”
“出了。差了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差多少?”
“行测差了两分。”
又是沉默。
“闺女……”
他没往下说。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实在不行就别考了”。但他不敢说。因为上次说了这句话之后我哭了一个小时。
“没事爸,我明年再来。”
“好。明年再来。”
他挂了电话。
我把面倒了。
没有胃口。
3.
第四次是省考,差2分。
差得多了。
那天我没跟任何人说成绩。照常去上班——那时候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资四千二。
中午午休的时候,我去了卫生间。
坐在马桶盖上,手机关了屏。
坐了十分钟。
没哭。就是坐着。
下午照常上班。同事问我脸色怎么不好,我说昨晚没睡好。
第五次是国考。
那次我准备得特别充分。辞了职,全脱产复习了四个月。
存款从三万二花到了八千。
笔试第一。
第一名。
我在出租屋里看到成绩的时候,手都在抖。
“周大姐!”我喊我的合租室友,“我笔试第一!”
周大姐从她房间跑出来,抱了我一下:“牛啊敏宁!面试稳了稳了!”
面试那天我穿了特意买的新西装,三百二十块。
我答得很好。至少我觉得很好。
出来的时候信心满满。
成绩出来,面试分排第四。
综合排名第三。
那个岗位只录一个人。
我查了面试评分细则。
我的“综合分析能力”和“言语表达”两项,给分异常地低。
低到不正常。
当时我想过申诉。但面试评分是主观打分,没有标准答案。
你说你答得好,评委说你答得不够好。
你能怎么办?
没办法。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把五张准考证摆成一排。
从2019年到2024年。五张。
五张照片上的那个人,头发从长到短,脸从圆到瘦。
二十二岁,二十三岁,二十四岁,二十五岁,二十六岁。
唯一没变的是结果。
那天正好是我生。
十月十七号。
我是晚上看到手机历的提醒才想起来的。
没有人记得。
爸妈没打电话——他们记的是农历。
周大姐不知道我的生。
我自己也忘了。
准考证上的照片看着我,我看着它们。
二十二岁的赵敏宁还在笑。
二十六岁的赵敏宁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