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完了递过来。
女孩说：“皮削太厚了。”
她老公说：“下次削薄点。”
我把头转过去，看天花板上的吊瓶。
一滴。一滴。一滴。
液体流进血管里，凉的。
输完液回家。他在打游戏。
“好点了？”
“嗯。”
“那就好。”
他继续打游戏。
他不是坏人。
他不打我不骂我不出轨。
他只是——
不疼我。
还有一次。
我加班到夜里十一点。胃疼，没吃晚饭。回到家，厨房是净的——净的意思是，他压没开过火。
他点了外卖。一份。自己吃完了。
我打开冰箱。
没菜。
我又关上。
我泡了碗方便面。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
他从卧室出来倒水。
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
倒完水回去了。
方便面泡久了，坨了。我还是吃完了。
碗是我洗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他已经睡了。
我侧过身，看他的后背。
很近，又很远。
我想说点什么。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什么呢？
说“你能不能也给我点个外卖”？
他会说：“你可以自己点啊。”
说“你能不能等我回来一起吃”？
他会说：“我饿了不能先吃吗？”
每一句话他都有道理。
每一句道理都让我没话说。
然后继续忍。
不是忍他的坏。
是忍他的“道理”。
3.
那顿饭之后第三天，李建加班没回来。
我一个人在家。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客厅里安静得不像有人住。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没什么目的地翻。翻到相册。
去年的照片。
我过生那天拍的。
我做了一桌菜。四菜一汤，他爱吃的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我自己爱吃的酸菜鱼——唯一一个我的菜。
那天的照片里，桌子拍出来很好看。菜冒着热气。
然后我往后翻。
下一张照片，桌子还是满的。
菜凉了。他没回来。加班。
我一个人吃了两口酸菜鱼。其他的菜包了保鲜膜放进冰箱。
第二天他吃了剩菜。说了句“排骨有点咸”。
没说生快乐。
也许他忘了。
我把手机放下。
厨房的水龙头在滴水。我前天就跟他说了，他说“叫个师傅来修”。修的钱也是我出。
从沙发上起来。去厨房把水龙头拧紧。
拧不住。还在滴。
一滴。一滴。
在水池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做——也许是那顿饭的后劲到了。也许是那个水龙头的声音太烦。
我打开手机银行。
不是查余额。
是看流水。
往回翻。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我的卡，每个月固定支出：房贷7500（我出4500，他出3000——他说房子他付了首付，所以月供可以少一点，当时觉得有道理）、物业费、水电燃气、宽带、我妈和他妈的体检、过年过节两边的礼——
他妈的礼是我买的。
我妈的礼也是我买的。
他说“你比较懂，你买吧”。
买完没报过账。
我又翻了翻他的支付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