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在算年终业绩之前，周建国把瑞达物流的归属人从我改成了刘芳。
八十七万，从我的业绩里挪走了。
挪到了刘芳头上。
所以刘芳去年的“年度业绩”才那么好看。
所以她才拿了年度优秀员工。
所以周建国才在年会上说“全部门要向刘芳学习”。
我把面条挑起来又放下。
一个念头很清晰地冒出来——
不是一个客户。
不只是瑞达物流。
不只是八十七万。
我放下筷子。
面凉了。
——
下午回到公司，路过刘芳的工位。
她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
“李总您放心，这个季度的续约方案我亲自跟。”
她挂了电话，转头对陈伟说：“李总那边的合同我搞定了，下周签。”
陈伟竖了个大拇指。
我没停下。
因为“李总”是弘信电子的李总。
弘信电子。年框九十三万。
我维护了两年。
上个月的售后投诉，李总打我手机打了三个。每个都超过半小时。
刘芳搞定了？
她连弘信电子的办公地址在哪都不一定知道。
我回到工位坐下。
消毒水的味道已经闻习惯了。
习惯了。
我打开CRM系统。
这一次，我没查一个客户。
我导出了整张表。
4.
接下来三天，我每天下班后留在公司，一个人对数据。
CRM系统的客户归属记录，我逐条拉出来，和我自己留存的工作志、邮件往来、拜访签到做交叉比对。
我不是在做Excel。
我是在一笔一笔确认，自己被偷了多少。
结果比我想的严重。
六年里，我经手维护的客户一共一百三十七个。
其中，有二十三个客户的CRM归属人，在不同时间点被改成了刘芳。
二十三个。
这二十三个客户，去年一年的续约总金额——三百八十七万。
三百八十七万。
而系统里显示的我的“年度业绩”——一百零二万。
刘芳的“年度业绩”——五百一十万。
她那五百一十万里面，有三百八十七万是我维护的客户。
也就是说，刘芳的“真实自主业绩”——一百二十三万。
比我系统里显示的“一百零二万”还多了二十一万。
但我的真实贡献——四百八十九万。
是她真实业绩的将近四倍。
我把这些数字写在一张纸上。
四百八十九万。
一百二十三万。
我盯着这两个数字看了很久。
部门里“能力最差”的人——四百八十九万。
部门里的“业绩一姐”——一百二十三万。
然后我把这张纸叠好，放进了我的包里。
——
第四天晚上，我又发现了一个东西。
CRM系统的归属变更记录，大部分都是周建国作的。
但有三条——
作人是刘芳自己。
她没有权限直接改归属人。
但她有权限提交“归属变更申请”。
我翻到那三条申请的审批记录。
审批人：周建国。
审批时间：提交当天。
秒批。
也就是说——
刘芳提申请，周建国秒批。
一个唱红脸，一个走流程。
配合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