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瞎婆子的敲门声。
“许家的，讨口水喝。”
我妈脸色一变，抓起扫帚就要往外赶。
“死瞎子，滚远点！别冲撞了我家的喜气！”
我趁乱跑出去，悄悄塞给瞎婆子一个瘪的窝窝头。
瞎婆子抓住我的手，脸色剧变。
“丫头，你身上怎么一股死猪味？”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妈的扫帚就抽到了我背上。
“死丫头，敢偷家里的东西给外人？看我不打死你！”
瞎婆子被推倒在地，她死死盯着屋子的方向，压低声音对我喊：
“快跑！那是饕餮入宅，要吃光你们全家啊！”
02
我妈的扫帚雨点般落在我的身上。
“吃光全家？我看你是想吃我家的饭！”
“死瞎子，咒谁呢？我儿媳妇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我缩在地上，紧紧抱着头，任由疼痛蔓延。
我哥许大强也跑了出来，对着瞎婆子啐了一口痰。
“老东西，再敢乱放屁，老子把你舌头割了喂狗！”
瞎婆子颤巍巍地站起来，空洞的眼眶仿佛能看穿一切。
“许大强，你看看你现在的脸，还有人样吗？”
我哥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原本就满是黑痘子的脸，此刻竟然透着一股死灰。
“滚！赶紧滚！”
我妈把瞎婆子轰走。
回过头，她又揪住我的耳朵，把我拎进了厨房。
“跪下！”
我“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妈，我真的看见了，嫂子她……”
“闭嘴！”
我妈抄起一烧红的火钳，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嫂子怀了你哥的种，那是我们老许家的命子！”
“你要是敢在外面胡说八道，怀了你哥的好事，我就把你卖到山沟里给老光棍当媳妇！”
我看着那通红的火钳，吓得不敢再出声。
嫂子白洁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个空掉的大脸盆。
“妈，别生气了，招娣还小，不懂事。”
她走过来，亲手把我扶了起来。
她的指甲修长且锐利，划过我的皮肤时，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招娣，是不是嫂子吃得太多，吓着你了？”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以后，嫂子会好好疼你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可那双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晚上，我被关在狭小的隔间里，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
我哥在嘿嘿傻笑。
“媳妇，你这肚子怎么长得这么快？这才几天啊，就鼓起来了。”
“大强哥，那是咱们的儿子长得快呀。”
“嘿嘿，那是，也不看是谁的种。”
接着，是一阵奇怪的磨牙声。
“咯吱——咯吱——”
我哥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虚弱。
“媳妇，我怎么觉得有点冷……哎哟，你别咬我脖子……”
“大强哥，我这是稀罕你呢。”
我躲在被子里，死死捂住耳朵。
脑子里全是瞎婆子那句“饕餮入宅”。
我想起了我的姐姐，许盼娣。
三年前，家里也曾有过一次“喜事”。
我哥娶了一个外地来的女人，长得也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