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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宋明月的手指僵住，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死亡证明上，上面的文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恍惚间，她想起半个月前霍辞远在医院走廊的哭喊。
还有自己转身离开时，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绝望。
不，她不相信。
她猛地将文件摔在地上，“霍辞远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演这出戏！”
话音刚落，她余光瞥见镜子映出自己的脸，这才惊觉自己竟比想象中更慌。
邮递员黑着脸：“我就一送信的。具体情况还得您自己核实。”
说着，把签收单往宋明月怀里一塞，转身蹬上自行车扬尘而去。
车轱辘声渐远，宋明月指甲深陷肉里，内心闪过一丝惶恐。
她想起垃圾桶里被扔掉的礼物，想起这些天霍辞远反常冷漠的态度，心脏砰砰直跳。
不行，不能信！肯定是霍辞远想办法弄的假证明。
她把文件捡起来，狠狠塞进裤兜，可心里总像压了块大石头，越想越慌。
就在她准备亲自去医院核实时，沈则轩忽然从身后凑过来。
待看清死亡证明的瞬间，沈则轩脸色骤变。
他蜷着手指，心想：
要是霍辞远妈妈真死了，那自己不就成了间接人？更要命的是，宋明月肯定会愧疚，说不定转头就去哄霍辞远。
家里穷得叮当响，父亲生病还欠着债，弟弟不学无术，全指着宋明月帮衬。没了她，往后的子可怎么过？
不行，得赶紧把水搅浑，绝不能让宋明月心软。
想到这，他挤出两滴眼泪，声音发颤：
“明月姐，我昨天中午去医院看感冒，亲眼见辞远他妈在走廊遛弯，还跟我打招呼呢。”
“会不会是辞远哥他想挽回你，所以才……”
沈则轩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听到这些话，宋明月紧绷的心终于落下来。
宋明月叹了口气：“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就被辞远骗了。唉，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处处与你过不去，现在还编谎话来骗我。”
这话像是说给沈则轩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故意忽略心里那丝不安，好像这样就能安慰自己。
看到宋明月已经安心，沈则轩趁热打铁，攥住她袖口轻轻晃：“其实辞远哥也是太在乎你……对了明月姐，听说军区食堂在招人管进货？我弟弟在家闲得发慌，他手脚勤快还能吃苦，要不把食堂进货的事情交给他做吧。”
他眨着眼睛，心里却打着算盘。
食堂油水多，弟弟随便动点手脚，家里欠的债很快就能还清。
宋明月却愣住了。
她想起之前沈则轩故意用劣质米闯下的祸，最后还是霍辞远替他背锅。
不知为何，宋明月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想起刚结婚的时候，想给霍辞远的妹妹在军区家属厂安排个活儿，霍辞远当场就摇头拒绝，眼神亮得惊人：“别人也等着这份工作养家，不能因为我跟你认识，就占了人家的位置。有能力的人得，才公平。”
再看眼前沈则轩泛红的眼眶，还有拽着她袖口摇晃的动作，她突然觉得有点烦躁。
同样是求她帮忙，一个生怕占了别人便宜，可一个却提出这么让她为难的要求。
“这事儿……”宋明月刚要开口拒绝，就看见沈则轩眼眶“唰”地红了。
“我就知道！”他松开手往后退，声音带着哭腔，“你们这些有钱人，表面上对我们好，骨子里还是看不起穷人！我弟弟不过想挣口饭吃，在你眼里就这么脏吗？”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宋明月慌了，一把拽住沈则轩的手腕，“我没那个意思。”
她犹豫片刻，还是答应，“明天我就跟后勤部打招呼，让你弟弟来报到。”
沈则轩猛地回头，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真的？明月姐你最好了！”
他心里却在冷笑。
只要弟弟进了食堂，凭他在菜市场混了多年的手段，捞油水还不是手到擒来？
至于霍辞远那档子事，宋明月已经彻底信了他的话，等他再问起来，他随便编个理由就行了。
夜风透过未关的窗户吹进来，宋明月拍着沈则轩的背，总觉得后脖颈发凉。
她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皱成一团的死亡证明，突然想起霍辞远最后看她时，那像看陌生人的眼神。
但沈则轩温热的身子紧贴着她，她只能把不安压回心底。
宋明月默默地想。
等一会儿让下属去医院查查，总能弄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