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行长，赵总那边聊得怎么样了？”
“老赵今年要追加两千万。”那个叫郑志远的行长抿了一口咖啡，声音不算大，但VIP室门口这块区域听得很清楚，“年底冲指标就指望他了。小韩，你盯紧点，赵总要什么给什么。”
“明白。”
客户经理韩雪转身的时候，正好和走过来的柜员钱小敏碰上。
“敏姐，角落那个什么情况？”韩雪压低声音。
钱小敏翻了个白眼。
“说要取三百万，穿得跟从工地上下来似的，指甲缝里全是灰。你说能正常吗？”
“该不是搞诈骗的吧？”
“谁知道呢。我已经上报了。等警察来。”
“行长知道吗？”
“跟主任说了，主任让先控制住人。”钱小敏扯了扯嘴角，“行长在里面陪赵总呢，这种事别打扰他。”
她们说话没刻意避我，大概觉得隔着十来米我听不见。
但大厅里安静。
我听得一字不差。
这时候，VIP室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二十出头，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妆容精致，手腕上一只卡地亚蓝气球。
大概是赵总带的人。
她路过我面前，余光扫了一眼，脚步顿了顿。
“哎，这味道……”
她掩了一下鼻子，加快脚步走向洗手间。
保安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我。
他终于开口了：
“先生，你身上那个味，能不能去外面等？”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
水泥灰，铁锈，还有一点汗味。
今天一早我在工地盯了两个小时的浇筑，没来得及换衣服。
“就在这等。”我说。
保安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外面传来一阵车响声。
警笛。
03
两个穿制服的民警走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出头，女的年纪小些。
钱小敏快步迎上去，脸上带着那种“可算来了”的表情。
“警官，就是那个人。”她朝我一指，“说要取三百万现金，但他的穿着打扮和职业明显不匹配。我们怀疑这笔资金来源有问题。”
男警官走到我面前。
“先生，你好。我是辖区的刘警官。”
他说话倒还算客气。
“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
“方建国，四十一岁。”他念了一遍，“方先生，柜台那边说你要取三百万？”
“对。”
“做什么用？”
“给工人发年终奖。”
“哪个工地的？”
“城南的棠悦府，还有城北的江河新城。”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在评估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钱小敏在旁边嘴：“警官，你看他穿成这样，三百万……”
刘警官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没再说。
“方先生，有没有公司的营业执照或者相关证明？”
“有。”我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来一叠折了两折的文件，“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还有今年的纳税证明。”
文件有点皱，边角有点脏。
我早上装口袋里的时候没注意。
刘警官接过去翻了翻。
“鼎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他念出来。
钱小敏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鼎盛建筑？没听过。”她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