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堵住了我所有的话。
因为一催，就显得我小气。
一催，就显得咱们的友情不值三千块。
我没再提。
去年八月，她过生。
我买了一条项链，银的，刻了她名字的首字母，花了580。
我拿给她的时候，她拆开盒子，尖叫了一声：“天哪静静你太好了！！”
她抱了我一下。
我挺开心的。
一个月后，我过生。
她发了一条微信：“静静生快乐呀～爱你哦！”
一个蛋糕emoji。
没了。
没有礼物。
没有饭。
连那个emoji都是黄色的笑脸蛋糕，系统自带的那种，连自己做一张表情包的力气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
下班路上经过一家串串店，我想了想，走进去，一个人点了一份。
坐在角落，手机放桌上。
朋友圈刷了一圈。
杨雯雯六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态，九宫格，和另一个朋友吃料。
“幸福肥～”
配了一个亲亲表情。
我看了三秒。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吃完串串，结账，47块。
走出店门的时候，风挺大的。
我裹了裹衣服，走了。
但这些事，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说了又怎样。
“十几块钱的事你也计较？”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朋友之间嘛，别太较真。”
我太知道别人会说什么了。
所以我不说。
不说不代表不疼。
只是疼的时候没有出口。
4.
转折发生在上个月。
杨雯雯又来找我借钱。
“静静，我看中了一个包，打折才两千八，过了这村没这店了，你先垫我一下？”
两千八。
加上之前的三千，加上大大小小的饭钱、旅行、零碎的转账——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到底多少了？
我不知道。
我从来没算过。
但那个念头闪过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手很沉。
“雯雯，这次真不行，我也紧。”
我发完这句话，等了一分钟。
她回了一个字：“哦。”
然后没有下文了。
那个“哦”我看了好几遍。
没有“好吧”“没关系”“那下次”。
就一个“哦”。
像她扔给我一巴掌。
我替你花了那么多年的钱，拒绝你一次，你给我一个“哦”。
当晚，陈露给我发消息。
“静静，雯雯跟我说你最近态度变了，她挺难过的。”
我问：“怎么变了？”
“她说你以前对她特别好，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好像不太愿意跟她花钱了。她说她挺受伤的。”
受伤。
她受伤了。
我看着这两个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痛。
是荒谬。
一个花了我九年钱的人，在我第一次说“不”的时候，告诉全世界她受伤了。
我没回陈露的消息。
接下来两周，我和杨雯雯没有联系。
然后今天下午三点，她在同学群里投了那颗炸弹。
精神霸凌。
赔偿。
三万。
现在是晚上十点。
同学群已经刷了三百多条。
我一条都没看。
妈妈打了三个电话，我接了一个，说了句“妈，我没事，你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