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
“行。”
“……行?”
“五百万嘛,合理。”他大手一挥,“我做了八年烧烤,最烦的就是砍价。你报多少就多少,爽快。”
他看了看厨房。
“这个灶台我换掉,装个大的。我这人吧,下了班喜欢在家也整两手。”
他看了看卫生间。
“这个花洒也得换。我块头大,你这个细了。”
他看了看卧室。
“行。我兄弟来了能住。”
他回到客厅,看着我。
“五百万,全款,一周能打。你急不急?”
“不太急。”
“那就两周。我烧烤店月底有个活动,忙完了就弄。”
他伸出手。
我握了一下。
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很有力。
像捏钳子。
“蒋虎。”他说,“朋友都叫我虎哥。以后咱就是买卖关系,简单。”
他走了。
皮卡发动的声音在小区里轰了一下。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皮卡开走了。
然后看了一眼隔壁的阳台。
赵静的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
一件男士衬衫。
周凯的。
我回到屋里,给小杨打了个电话。
“有个买家,蒋虎,五百万全款。”
“啊?这么爽快?”
“你帮我走流程。”
“行嘞!”
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
窗外太阳很好。
我忽然很想做一顿饭。
做那种油烟很大的。
爆炒。
但我没做。
不是因为赵静。
是因为——再过两周,这个厨房就不是我的了。
6.
消息传得很快。
小区就这么大,我挂了房子卖,物业的老范第二天就知道了。
老范跟赵静关系不错。赵静搬来得早,每年过节都给物业送东西。
所以第三天,赵静又出现在我门口了。
“听说你要卖房?”
“嗯。”
“卖给谁了?”
“还没签。”
“多少钱?”
“五百。”
她愣了一下。
“五百?”
“万。”
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太贵了”的表情。
是那种——“你凭什么卖五百万”的表情。
“周凯给你出了三百五……”
“我知道。”
“你不考虑了吗?”
“不考虑。”
她看着我。
四年来,她第一次认真看我。
不是那种一秒钟的扫视,不是那种“这个人挡路了”的目光。
是真的在看我。
在看我为什么忽然不听话了。
“孙磊,”她叫我名字了,“三百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