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好。
挂了电话，洗了澡，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
“管理部”大群，张丽萍发了一张火锅店的照片。
“今天部门聚餐，好开心~”
下面全是回复。
马强：“张姐选的店就是好！”
陈慧：“好吃好吃！下次还来！”
李燕：“今天太开心了！”
十条回复。
没有人说“怎么少了一个人”。
我放下手机。
关了灯。
窗外路灯的光照在天花板上，一小块，不会动。
过了很久，我翻了个身。
枕头上有一小块湿的。
我没哭。
是出汗了。
北京六月的夜晚，空调坏了三天了。我报修了两次，物业说周末来。
我起来喝了杯水，打开电脑，在AA台账里加了一行：
“2022.6.28，部门聚餐，未被通知。第1次。”
后来这一列越来越长。
第2次。第7次。第13次。
到第五年的时候，“未被通知”的聚餐，一共41次。
七月，李燕约我在楼下咖啡厅。
“静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你就请一顿饭。就一顿。跟张姐喝个酒，说句软话。大家就好了。”
“为什么是我请？”
“……就，你是晚辈嘛。”
“我来了一年半，陈慧也是一年半。她请过吗？”
李燕顿了一下。“陈慧……她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李燕没回答。
我看着她搅咖啡的动作。搅了很久，咖啡早就凉了。
“李燕，你知道张丽萍的团建费怎么花的吗？”
她的手停了。
“别、别乱说。”
“我没乱说。我只是问你。”
“你就是太较真了。”她站起来，“我是为你好。你再这样下去……”
“怎样？”
“……大家都不会帮你的。”
她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面前两杯咖啡。
她那杯没动。
我叫了服务员。
“AA，各付各的。”
服务员愣了一下。“那位女士走了……”
“没事。她的我先付。记在账上。”
十三块钱。
我打开手机，在AA台账里输入：
“2022.7.15，咖啡，替李燕垫付13元。”
每一笔。
都记着。
我妈说得对。
我是挺犟的。
4.
第三年、第四年，我不再期待任何事。
子变成了一条直线。
早上到，坐工位，活，中午一个人吃饭，继续活，下班，回家。
没人跟我说闲话。没人问我周末去了哪儿。没人转发搞笑视频给我。
部门里有四个组。我在的那组只有我一个人。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活”——是“只有我一个人”。
原来的组员被张丽萍调走了。理由是“需要”。
我一个人扛了三个。
忙的时候加班到十一点。办公室空了，只剩下我的屏幕亮着。
保安大叔巡楼的时候看见我，说了句：“姑娘，又是你啊。”
我笑了笑。
保安大叔是这栋楼里，除了外卖小哥，唯一每天跟我说话的人。
第三年年底，有一个大。
城东新区的综合体管理方案，甲方是市里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