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头看他,带着哭腔尖叫。
“不!”
“这不是垃圾,是宝贝!是我的宝贝!”
“好,很好。”
陆砚臣被我彻底激怒了,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残忍的笑。
“既然你这么宝贝这些垃圾,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它们是怎么一点点消失的。”
他不再理会我的哭喊,弯下腰,开始粗暴地把地上的东西往箱子里塞。
那些被我抚平的糖纸,又被他狠狠揉成一团。
我爬过去,想阻止他,却被他一脚踢开。
“滚开。”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回了箱子,然后盖上盖子,抱起了那个铁盒。
他抱着我的全世界,走向了客厅的壁炉。
他要烧了我的宝贝。
我连滚带爬地跟过去,抱住他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求求你,不要烧……”
“岁岁把它们藏起来,再也不让你看见了,好不好?求求你了……”
陆砚臣却像是没听见,他甚至没有低头看我一眼。
他走到壁炉前,冬天的别墅里没有点燃壁炉。
他把那个生了锈的铁盒放在壁炉前,然后,从旁边拿起了火柴盒。
4、
火柴“刺啦”一声被划亮。
橘黄色的火光,在陆砚臣的指尖跳动,也映在他毫无温度的脸上。
“不要!”
我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尖叫,声音都劈了叉。
陆砚臣像是没听见。
他松开手,让那点火光掉进了空荡荡的壁炉里,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他没有直接把箱子扔进去。
他打开了那个生了锈的盖子。
伸手,从里面拿出了那张被我压得平平整整的物理试卷。
“不要……哥哥,那张试卷……”
我记得,他把它揉成一团扔掉的时候,脸上满是烦躁。我捡回来,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才把它一点点抚平。
他看都没看我,随手将试卷扔进了火里。
纸张遇到火焰,边缘瞬间卷曲、焦黑,他龙飞凤舞的名字在火光中扭曲,最后化为一缕青烟。
我的心,也跟着那缕烟,被抽空了一块。
接着,是那个短短的铅笔头。
木头的部分很快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我疯了一样想冲过去,但陆砚臣的保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后,像两座铁塔,把我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我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绝望的呜咽。
沈清清站在陆砚臣身边,欣赏着我的痛苦,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
“砚臣,你看她哭得好伤心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烧了什么稀世珍宝呢。”
陆砚臣冷哼一声。
“演戏而已。”
终于,轮到那些糖纸了。
他不再一张一张地扔,而是抓起一把,像扔垃圾一样,撒进了火里。
五颜六色的糖纸在火焰中翻飞、蜷缩,像一群被烧断了翅膀的蝴蝶,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一刻,我看着他又要伸手去抓箱子里最后、也是我最宝贝的那一把糖纸。
那里头,有一张绿色的薄荷糖纸。
是他十八岁生那天,我送了他一整盒薄荷糖,他吃完后扔掉的。我捡回来,压在枕头底下,睡了好久好久,上面好像还有他的味道。
不能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