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局面，已经彻底失控。
我不再回头。
我提起我沉重的婚纱裙摆。
那洁白的纱，此刻在我眼里，无比的讽刺。
我用力一撕。
“刺啦”一声。
价值不菲的定制婚纱，被我从侧面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脱下脚上那双磨脚的水晶高跟鞋，随手扔在了地上。
光着脚，踩在冰凉的舞台上。
我拉着我妈，在我爸的护卫下，一步一步，走向舞台的边缘。
身后，是高俊绝望的嘶吼。
“婧婧！不要走！婧婧！”
还有刘梅尖锐的咒骂。
“周婧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以及高志强气急败坏的咆哮。
“反了！都反了！”
我没有回头。
一步也没有。
我走下舞台，穿过那些对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人群。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我的背上。
但我不在乎。
我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酒店的大门就在眼前。
金碧辉煌，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我终于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冷风吹在我的脸上，吹乱了我的头发。
也吹走了我眼角最后一滴泪。
我爸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我们一家三口坐了进去。
车子开动。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家金碧辉煌的酒店。
那里埋葬了我三年的青春。
和我曾经以为会天长地久的爱情。
再见了。
高俊。
再见了。
我愚蠢的过去。
05
出租车在城市穿行。
车窗外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流光溢彩。
车内，却是一片压抑的沉默。
我妈一直握着我的手，手心冰凉，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我爸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但从后视镜里，我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司机师傅大概也从我们的穿着和神情中猜到了什么。
他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车里的广播关掉了。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直到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高俊。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拒接。
然后，拉黑。
一秒钟后，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刘梅。
我再次拒接，拉黑。
紧接着，是高志强。
是高俊的表姐。
是高家的某个远房亲戚。
电话一个接一个，锲而不舍。
仿佛要将我的手机打爆。
我脆利落地将他们所有人的号码，一个个拖进了黑名单。
最后，我关掉了手机。
世界，终于清净了。
“婧婧。”
我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你……你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
“别憋在心里。”
我摇了摇头。
“妈，我不想哭。”
“为了那种，不值得。”
是的。
在婚礼上，我流泪了。
那是被我爸妈的爱所感动的泪水。
但对于高俊和他们家，我的心，已经冷了。
像一块被扔进冰窖里的石头，又冷，又硬。
没有伤心，没有难过。
只有一种解脱后的清醒。
和被欺骗、被算计后，深入骨髓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