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在洞天的感觉，就像跳进一池温泉水——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王晓飞刚落地，就被一群毛茸茸淹没了。
黑熊扑上来要抱抱，仙鹤用翅膀拍他肩膀，火灵鸟王喷出烟花般的火星，菌人族排着队送蘑菇…
“停停停！”李自在从兽堆里把徒弟扒拉出来，“先让我看看——哟，长高了，也结实了。”
周不通捏他胳膊：“天外天的伙食不错啊？带特产没？”
王晓飞掏出烤红薯。
李自在抢过一个，咬了口，眼睛瞪圆：“这、这是‘龙涎薯’？！天外天才有的仙品！”
“我爹种的，”王晓飞又掏出几个，“他说给您下酒。”
“亲家公太客气了！”李自在搂着红薯不撒手。
顾闲在旁凉凉道：“师父，您上次还说‘道祖那老小子不负责任’。”
“那是上次！”李自在一本正经，“现在他是我亲家公，能一样吗？”
洞天变化很大。
茅屋变成了青瓦房，山门立了石碑（还是阿蛮涂的花），药田扩了三倍，甚至有了个小型灵兽园——里面住着从御兽宗“拐”来的三头妖兽，现在成了园子的保安。
“八臂魔猿负责巡逻，九头蛇看门，雷霆巨象犁地，”苏晴介绍，“它们可喜欢这儿了。”
王晓飞去看时，魔猿正在给仙鹤梳毛，九头蛇盘在门口打盹，巨象用鼻子浇花。
岁月静好。
直到晚饭时，周不通掏出一沓信。
“这三年寄来的，”他分门别类，“求亲的七十二封，拜师的五十九封，挑战的三十一封，还有…”
他抽出最厚那封：“七大派联名邀请函——请自在门参加‘仙门大比’。”
仙门大比，修仙界百年一次的盛会。各派精英云集，比武论道，排名次，分资源。
以往自在门连参赛资格都没有——太穷，太破，人太少。
但现在不一样了。
“道祖血脉”“噬魂族传人”“御兽宗克星”…王晓飞的名头，够七大派发三次请柬。
“去不去？”李自在啃着鸡腿问。
所有人都看向王晓飞。
王晓飞想了想：“去。”
“为什么？”顾闲挑眉，“你不是最烦麻烦？”
“因为，”王晓飞看向洞天外，“有些事，躲不掉。”
这三年他虽在天外天，但通过同心玉，能感应到下界变化——
御兽宗换了宗主，对自在门态度微妙；
幽冥殿群龙无首，几个长老争权夺利；
而暗处，还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那双眼睛的主人，寄来了第三十二封挑战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仙门大比，取你性命。——血手”
血手，手榜第一，化神后期，从未失手。
“这封信是三天前到的，”周不通说，“送信的是只纸鹤，落地自燃，查不到来源。”
王晓飞把信折好：“那就去会会他。”
深夜，他独自坐在山顶，拿出《噬魂天书》。
书页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这三年在天外天，他只练到第五重——不是天赋不够，是王守一不让他练太快。
“基不稳，高楼易倒，”他爹说，“你娘当年就是练太快，心魔丛生。”
王晓飞翻到第六重，记载着一种秘术：魂眼。
开魂眼，可观魂魄。善者白，恶者黑，执念者灰。
他闭目凝神，灵力运转。再睁眼时，世界变了——
洞天内，生灵的魂魄如萤火点点：李自在是温暖的橙，顾闲是锐利的银，苏晴是清澈的蓝…
山林间，走兽魂魄是朴素的褐，飞鸟是轻盈的青，连花草都有淡淡的绿。
而在洞天结界外，他“看”到一抹浓稠的血红。
血手，已经到了。
王晓飞没动。他看见那血红在结界外逡巡，似在寻找破绽。但自在洞天的结界是王守一亲自加固过的，化神期破不开。
血红徘徊许久，最终退去。
王晓飞合上书，魂眼关闭。
第二天，他把这事告诉了顾闲。
顾闲擦剑的手顿住：“化神后期…有点麻烦。”
“不止一个，”王晓飞说，“我看到了三股恶意：血红、灰黑、还有…金色。”
“金色？”
“很淡的金，但恶意最重。”王晓飞皱眉，“像是佛门中人，但气息不对。”
佛修讲究慈悲，怎会有恶意？
苏晴忽然开口：“我知道是谁——‘笑面佛’，手榜第二，表面是云游僧人，实际专接刺单子。”
“第三股呢？”
“灰黑…可能是‘鬼书生’，手榜第三，善用毒和阵法。”苏晴脸色凝重，“血手从不与人，这次三人齐至…”
“冲我来的，”王晓飞说，“或者说，冲我爹留给我的东西来的。”
《噬魂天书》，魂灯，前世镜——每一样都足以让修仙界疯狂。
李自在拍桌：“那就打！咱们现在有钱有人有后台，怕他们个鸟！”
周不通拨着算盘：“打可以，但得算算成本——丹药、符箓、疗伤费…”
“算个屁！”李自在踹他凳子，“徒弟都要被人宰了，你还算钱！”
“亲兄弟明算账…”
两人吵起来。
顾闲看向王晓飞：“你真要去大比？那是陷阱。”
“我知道，”王晓飞望向远方，“但师父说过：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装死，装死被发现了…”
“就报青阳宗的名号。”顾闲接道，嘴角微扬。
两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王晓飞说：“师兄，这次你别出手。”
“？”
“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出手会暴露实力，”王晓飞眼神平静，“我想试试…我现在到底有多强。”
顾闲盯着他看了半晌：“行。但你得答应我，打不过就喊。”
“喊什么？”
“喊‘师兄救命’。”
王晓飞：“……”
仙门大比设在“昆仑墟”，修仙界第一福地。
出发那，洞天生灵都来送行。
黑熊塞给他一罐新采的蜂蜜：“饿了吃。”
仙鹤送他尾羽：“飞不动了叫我。”
火灵鸟王喷了团火：“烧死他们！”
菌人族送了一包孢子：“撒地上能长蘑菇绊人！”
王晓飞一一收好，背起行囊。
行囊里除了换洗衣服，还有：
一包烤红薯（李自在硬塞的）；
一瓶假丹药（周不通说能“以假乱真”）；
一把凤鸣剑（顾闲暂时还给他）；
一颗净魂丹（给苏晴的）；
以及《噬魂天书》、魂灯、前世镜。
哦，还有小凤凰——现在有鹰那么大了，非要蹲在他肩上。
“你确定带它？”顾闲看着小凤凰，“它一喷火，全修仙界都知道你有凤凰。”
“它非要跟着，”王晓飞无奈，“而且…它说它能帮忙。”
“它能帮什么忙？”
小凤凰骄傲地挺：“啾！（我能吃！）”
众人：“……”
总之，一行人（加一鸟）浩浩荡荡出发了。
昆仑墟在极西之地，要横跨整个大陆。沿途风景变换，从青山绿水到荒漠雪山。
第七天，他们路过一座荒庙。
庙很破，但香火未绝——供着一尊无头佛像。
王晓飞踏进庙门的瞬间，魂眼自动开启。
他看见了那抹金色恶意——就在佛像后！
“退！”他拉住苏晴暴退！
佛像炸开，金光如雨射来！顾闲拔剑格挡，剑身与金光碰撞，发出刺耳锐鸣！
金光散去，露出个胖和尚，笑眯眯的：“施主好敏锐。”
笑面佛。
他身后，阴影里走出两人：一个面色惨白的书生，一个浑身血腥的壮汉。
鬼书生，血手。
三大手，到齐了。
血手舔着匕首：“道祖血脉…你的血一定很补。”
鬼书生摇着折扇：“别弄坏了魂魄，我要炼成鬼仆。”
笑面佛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请上路。”
王晓飞把小凤凰塞给苏晴，拔剑。
凤鸣剑出鞘，清越剑鸣响彻荒庙。
他看向三人，笑了：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