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没有异议。”王少尹哪敢说个不字。
锦衣卫诏狱。
那是比还可怕的地方。
进了那里的人，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阿爹听到这四个字，吓得浑身瘫软，像一滩烂泥。
“不……不要……我不要去诏狱……”他含糊不清地哀求着。
安王没有理他。
他看着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丞相千金。京兆府的大牢，可比我这里舒服多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冷。
我知道，他这是在我。
我自己，做出选择。
是看着阿爹被带进诏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是……答应他的条件，跟他走。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缓缓走到他面前。
“我跟你走。”
我说。
“但是，你要放了我爹，还有方先生。”
安王笑了。
“现在，你又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了？”
“我没有谈条件。”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在告诉你，我的价值。”
“一本死账本，和一个能让账本‘活’过来的人，哪个更有用，我想王爷比我更清楚。”
“我可以帮你，帮你分析账本，帮你找出那些人的软肋，帮你把这盘棋，下得更大。”
“而我的条件，就是他们的安全。”
安王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欣赏。
“有意思。”
他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不过，不是放了他。”他指了指阿爹，“是让他，继续去流放。”
“至于方先生……”他看了一眼脸色凝重的方先生，“京城第一状师，本王也想领教一下。以后，就跟在本王身边，当个幕僚吧。”
这哪里是当幕僚，分明就是当人质。
但我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我别无选择。
“好。”
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转身，走向阿爹。
我在他面前蹲下，亲手为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爹。”
我轻声叫他。
这是我重生以来，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叫他。
阿爹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泪水。
“瑶儿……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都过去了。”我打断他，“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好好走。”
“活下去。”
“不管多难，都要活下去。”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
我走向安王，走向那辆漆黑的马车，走向我未知的，充满危险的未来。
在我踏上马车的那一刻，我感觉手心里的玉佩，又传来了轻微的灼热感。
似乎在为我，感到惋惜。
06 新生
马车驶入安王府。
这里和我曾经住过的相府，截然不同。
没有雕梁画栋，没有奇花异草。
整个王府，都透着一股肃和冷清。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我被安排在一个偏僻的院落里，名为“静心苑”。
名字倒是雅致，可院门外，时刻都有两名锦衣卫看守。
我被软禁了。
安王没有再来见我。
他似乎很忙。
我乐得清静。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我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研究那本账本。
方先生也被安排在了王府，就在我隔壁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