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给你打电话了?”
“嗯,刚打的。”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这个文件你还是签一下吧,手续要办齐。”
她把笔又递过来。
我接了。
但没有签。
“妈,我有点饿了,能帮我去买碗粥吗?”
“先签完再说。”
“伤口实在疼,吃点东西才有力气写字。”
我把手放在缠着纱布的肚子上,皱起眉。
不全是装的,确实疼。
婆婆看了我几秒,嘴唇抿成一条线。
“行,你等着。”
她把文件推到我枕头旁边。
“我去买,你先看看,回来就签。”
她走了。
我没有看文件。
我在做另一件事。
打开手机相册,把拍到的文件照片和刚才的通话记录截图,全部发给了林可。
然后打开方承宇的微信,翻他的朋友圈。
他很少发朋友圈。
但我翻到了一条半年前的,是一张餐厅的照片。
画面里只有一杯咖啡和一双手。
不是他的手。
指甲上涂着豆沙色的甲油,手腕上是那只金镯子。
那条朋友圈,设置了仅自己可见。
我能看到,是因为三个月前一次偶然,他在我面前解锁手机时我瞥到的密码。
我截了图。
又翻了他的消费记录。
支付宝账单里,最近三个月,有37笔转账记录发给同一个人。
备注是空的。
但金额很有规律。
每周一次,每次3000。
三个月,十二周。
36000块。
还有一笔大的,上个月15号,52000。
我查了一下上个月15号是什么子。
韩露的生。
我是知道的。
因为方承宇去年“加班”回来那天,我随口问他同事的生是什么时候,他脱口而出:“10月15号。”
说完愣了一下,改口说记错了。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每一个细节都在发光。
三年。
我们结婚三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年前?两年前?
或者,从一开始?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婆婆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
“这是方律师,来帮你解释文件内容的。”
方律师。
我看了一眼他公文包上的logo。
不是律所的。
是房产中介。
05
“方律师”坐下来,翻开文件,开始念。
“这份委托书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把房子的产权做个变更……”
“从我名下变更到我婆婆名下?”
他被我打断了,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呃,是的,但这个是为了方便管理……”
“哪家律所的?”
“啊?”
“您是哪家律所的律师?执业证号多少?”
他看向婆婆。
婆婆的脸沉了。
“江桐,人家好心来帮忙解释,你问这些什么?”
“我是注册会计师。”
我看着那个男人。
“经手的合同比你吃过的饭多。你不是律师,你是中介。中介没有资格出具法律意见,也没有资格见证签署委托书。”
“而且。”
我把那份放弃抚养权声明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