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
是产后失血加上一夜没合眼。
但我得让她觉得我害怕。
“妈，承宇伤得重不重？在哪个医院？”
“二院！很重！你别问了，快签！”
二院。
我记住了。
我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名。
这页确实是真的，签了也无妨。
翻到第二页，房产过户文件。
“妈，这个……我看不太清。”
“哪里看不清！”
“这一行。”我指着甲方的身份证号码，“这是不是填错了？”
婆婆弯腰凑过来看。
她不懂这些。
我心里清楚，这些文件不是她准备的。
她不可能知道房产过户需要哪些材料。
一定有人帮她。
“没填错啊，这不是你的身份证号吗？”
“后四位好像不对，我记得是3317，这上面写的3371。”
婆婆皱起眉头。
“那……那我去问问。”
“问谁？”
她的嘴巴张了一下。
“问……问律师。”
“律师在哪？也在医院？”
她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你等着，我去打个电话。”
门关上的瞬间，我掀开被子。
手机。
我先拍了三份文件。
每一页，正反面。
拍印章，拍期，拍文件编号。
手术同意书上的编号是连号的，但房产文件和抚养权声明的纸张明显是另外准备的，纸边整齐，没有装订孔。
它们本不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
有人把这些文件夹在手术同意书中间，故意让我在慌乱中一起签掉。
照片发给了林可。
林可是我大学室友，在建平律师事务所做了四年家事律师。
消息只发了一句话：救命。
四十秒后，林可回了电话。
“我看到了。江桐，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很快但很稳。
“这三份文件，第一份手术同意书是真的。第二份房产过户委托书和第三份放弃抚养权声明，在你产后未完全恢复、被告知丈夫出事的情况下签署，属于胁迫，法律上无效。”
“但前提是你不能签。”
“你一个字都不要签。”
“我知道。”
“还有，这是预谋。”林可的语气沉下来。
“普通家属不可能准备好这些。房产过户委托书需要找中介或律师代办，放弃抚养权声明需要有格式模板。她一个人做不到。”
走廊里传来婆婆的脚步声。
“她回来了。”
“先稳住，我马上过来。”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被子下面。
门开了。
婆婆脸上多了一层笑。
“身份证号没错，我问了。你赶紧签吧。”
我把笔盖盖上，放在文件旁边。
“妈，我想先给承宇打个电话。”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在手术室呢！打什么电话！”
“那我打二院的急诊电话总行吧？”
“你……”
她往前迈了一步。
“江桐，你什么意思？我说你老公出车祸了你不信？”
“我信。”我的声音很轻。
“我就是太担心了，想问问情况。”
婆婆的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
“那你等着，我去问，我去问。”
她又出去了。
我拿出手机，拨了二院急诊科的电话。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