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陆茵,”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挣扎,“你……想做什么?”
“你别做傻事。把妙妙交给我,我带她走,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她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不。”我拒绝了。
逃?
我逃了十五年,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她变本加厉,把魔爪伸向我的女儿。
这一次,我不想再逃了。
“周言,你相信我吗?”
“我信。”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那好,你听我说。”
我将我的计划,详细的告诉了他。
每说一句,我的心就更冷一分,也更硬一分。
我说完后,周言久久没有说话。
我能听到他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陆茵,”他最后说,声音艰涩,“一定要这样吗?”
“对。”我的回答,斩钉截铁,“周言,我要终结这一切。”
终结我持续了十五年的痛苦。
也终结我女儿未来可能遭遇的一切。
挂了电话,我走进房间。
妙妙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
我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
“宝宝,别怕。”
“妈妈会保护你。”
“这一次,妈妈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们。”第二天,我请了假,带着妙妙去了一趟游乐园。
我们坐了旋转木马,吃了棉花糖,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我和她一起对着窗外的城市大喊。
妙妙喊的是:“我是最快乐的宝宝!”
我喊的是:“陆茵,再见。”
是的,再见。
我要告别过去那个懦弱只会逃避的自己。
周言没有来,他在按照我的计划,做着最后的准备。
晚上回到家,我给妙妙洗了澡,给她讲了她最喜欢的睡前故事。
等她睡熟后,我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
屏幕上,是我花了整整一夜,从各种化学网站和黑市论坛里找到的资料。
关于十五年前,沈玉华用在我手上的那种药水。
我一直以为,那是她从什么江湖骗子那里弄来的偏方。
直到我黑进了陆景明的私人邮箱,看到了一封他发给国外某个化学实验室的邮件。
邮件里,他详细咨询了一种名为BF-7的神经性毒剂的配置方法和副作用。
而这种毒剂的主要成分,和我查到的资料里,一种可以造成不可逆的骨骼和神经损伤的药剂,几乎完全吻合。
邮件的发送时间,是十五年前,我出事的前一周。
原来,陆景明从一开始就是主谋。
他嫉妒我的天赋,又渴望我的天赋。
于是,他和沈玉华一起,策划了这场天赋转移的谋。
他们要死的是我的钢琴生涯。
我看着邮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我一直以为,陆景明只是个被母亲溺爱坏了的自私孩子。
我从没想过,一个当时只有十四岁的少年,心思能歹毒到这个地步。
我将邮件和所有资料,加密打包,设置了定时发送,收件人是周言和一个我绝对信得过的媒体朋友。
然后,我删除了所有的浏览记录。
做完这一切,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