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会崩溃，会尖叫，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们。
可我没有。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在抵达顶点的瞬间，反而让我冷静下来。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们。
看着张兰眼中的贪婪，看着李伟脸上的轻蔑，看着李浩眉间的懦弱。
我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兰的脸色变了，皱起眉头：“你笑什么？疯了？”
我没有回答她。
我只是拿起那份贷款合同和房产证，仔仔细细地，一页一页翻看。
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进我的骨头里。
“妈，我知道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钱，我会想办法的。”
张兰以为我服软了，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她的“家庭规矩”。
“这就对了，一家人，就该同心协力。”
“以后家里的开销，你多分担一点。李伟还没结婚，你这个做嫂子的，也该多帮衬帮衬。”
“还有，你那份工作，我看也别了，赚不了几个钱，还不如在家好好备孕，早点给我们李家生个大胖小子。”
她的话，像一条条锁链，要将我牢牢捆死在这个家里。
我低着头，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听着。
像一个被驯服的木偶。
他们都以为，我被这三百二十万的巨债吓傻了，彻底认命了。
李浩还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苏晴，别怕，有我呢。”
我差点吐出来。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李浩在旁边睡得像头死猪，还打着鼾。
我看着天花板，第一次对这段婚姻，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彻骨的怀疑和动摇。
哭闹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眼泪换不来同情，只会换来更变本加厉的欺凌。
我必须自救。
凌晨三点，我悄悄起身，走进客厅。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我将那份贷款合同和房产证的每一页，都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
照片，一张一张存进加密的云盘。
这是证据。
是他们亲手递到我手上的，戳穿他们骗局的利刃。
做完这一切，我躺回床上，心中再无丝毫波澜。
李家，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场。
2
第二天，我尝试和李浩沟通。
我天真地以为，他作为我的丈夫，或许还存有良知。
我把他拉到卧室，关上门，压低声音问他：“李浩，房产证上为什么是林蔓的名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避开我的眼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就是个名字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房子反正是我们住，你计较那么多什么？”
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不是计较！这是欺骗！”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三百二十万的贷款，也是假的，对不对？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骗我！”
他的脸上闪过慌乱，随即被恼羞成怒所取代。
“你嚷什么！”
他压低声音，却加重了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那是我妈！她年纪大了，就想给家里多留点东西，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