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程没参与。
公司十周年庆那天,拍了张合影。
六十二个人站了三排。马建国和马浩站正中间,旁边是几个部门主管。
我在最后一排,最右边。
合影出来那天,行政把照片打印出来挂在走廊上。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我的脸被前面的人挡了一半。
只剩半个额头和一只耳朵。
裁掉也看不出来。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继续走了。
4.
变化是从三月份开始的。
马浩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我的客户面前。不光是天成科技,恒通物流、嘉裕集团、中启智能——这些都是我从零开始跑出来的客户,有的跟了五年以上。
他一个一个去“拜访”。
每次去之前不告诉我。每次回来之后也不说。
我是从客户那里听说的。
嘉裕的李总跟我打电话:“周总,你们小马过来说要重新梳理一下方案。什么意思?我们好好的,有什么要梳理的?”
我说:“我了解一下。”
我去找马建国。
“马总,嘉裕那边马副总去了?”
马建国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嗯,让他多接触接触。”
“嘉裕的方案是我做的,每年续约也是我跟进的,他去梳理什么?”
马建国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认识。
不是愤怒,不是不满,是那种——“你怎么还没明白”的意思。
“燕子,”他说,“公司要发展,不能永远靠一个人。万一你病了、累了,客户不能没人管吧?小浩多接触接触,是给你分担。”
分担。
我没说话。
回到工位,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公司的财务系统。
我没有直接的权限看所有的财务明细,但我有自己的业务提成记录。
业务提成,按合同金额的2%算——这是马建国当年亲口跟我说的。
“燕子,以后大单子你来谈,提成2%,绝不亏待你。”
我翻了一下我的提成记录。
第一年、第二年的提成记录是对的。
但从第三年开始——
不对。
天成科技那年签了860万。2%是17.2万。但我的提成记录上写的是11万。
恒通物流签了520万。应该提10.4万。记录上写的是7万。
嘉裕集团,640万。应该12.8万。记录上写的是8万。
三个客户,一年就少了14.6万。
我往下翻。
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第七年。第八年。
每一年都少。
不是少一点点。是少了30%到40%。
我算了一笔总账。
八年的合同总额。八年应得的提成。八年实际到手的提成。
差额:四十七万三千八百块。
四十七万。
财务是谁?
马建国的表妹,赵丽。
她从来不跟我对账。每次提成到账就是一个数字,没有明细,没有计算过程。
我以前没细想过。
忙。太忙了。每天处理客户的事、跑业务、做方案、催回款——哪有时间对着计算器算自己的提成对不对。
何况我信他。
八年了。从公司三个人的时候就跟着他。垫过钱,加过班,扛过最难的客户。
他说不会亏待我。
我信了。
四十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