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坐在医院走廊尽头的长椅上,隔着几扇门,都能听见大哥大姐慌乱的脚步声和低声争执。
半小时前,我从护士站了解到母亲后续的治疗费用明细。
直接把缴费通知单留在了护士台,转身就躲到了这里。
我倒要看看,这三个平里吸够了我的血、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人。
没了我这个“提款机”,该怎么应对这摊烂摊子。
没过多久,就听见大哥气急败坏的声音:
“爸,你快想想办法啊!医院催着缴费呢,五十八万!”
“老三把我们都拉黑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发不出去!”
我猜电话那头的父亲一定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果不其然,大哥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什么叫你没钱没能力?妈也是你老婆啊!”
“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老三条件好,让她多担待。”
“现在她不管了,你倒推得一二净?”
挂了电话,大哥的火气直接撒到了大姐身上:
“都怪你!当初非要提什么安排工作,这下好了吧?”
“老三就是故意的,早就等着看我们笑话了!”
大姐也不甘示弱,声音尖利:
“怪我?你不也跟着起哄要房子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着私房钱?”
“上次你跟朋友喝酒,说你卡里还有十几万,怎么现在拿不出来了?”
“那是给我儿子留的婚房首付!能随便动吗?”
大哥急得脸红脖子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揭短,把平里藏着掖着的私心全都抖了出来。
在墙上,听着这场闹剧,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弟弟咋咋呼呼的声音:
“哥,姐,到底怎么回事啊?二姐真把我们都拉黑了?”
他跑过来看到大哥手里的缴费单,脸色瞬间变了,眼睛一红,带着哭腔说:
“这么多钱?我哪有啊!”
“我还在上学,没收入。”
“二姐也太狠心了吧?明知道我没钱,还我们缴费!”
大哥没好气地说:
“现在知道急了?刚才在电话里还跟着起哄要好处呢!”
“我那不是以为二姐真会答应吗?”
“都怪你们!当初非要提那些过分的要求,把二姐惹毛了,现在好了,坑得我也跟着倒霉!”
“你怎么说话呢?”
大姐瞪了他一眼。
三人正吵得不可开交,护士拿着缴费单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302床的家属,还缴不缴费了。”
大哥大姐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大哥先开口:
“我先拿一万,这是我能立刻凑出来的全部了。”
“我最多拿八千,”
大姐不情不愿地说,
“店里还等着周转呢,多一分我都拿不出来。”
“凭什么你拿的比我少?”
大哥不乐意:
“当初你创业我可是帮你跑前跑后的,现在妈治病你还舍不得出钱?”
“我那八千都是从货款里挪出来的!”
大姐也急了:
“你藏着那么多私房钱,只拿一万还好意思说我?”
两人又在走廊里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周围病房的病友都探出头来围观,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这家人怎么这样啊,妈住院缴费还互相推诿。”
“看着穿得挺体面的,没想到这么不孝顺。”
“听说还是靠小女儿出钱,现在小女儿不管了,就没人愿意掏钱了。”
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大哥大姐身上,他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还停不下争吵。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这么多年,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付出,早就忘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愧疚。
如今不过是让他们拿出一点钱、尽一点做子女的本分,就闹得这般鸡飞狗跳,颜面尽失。
最终,在护士的再次催促下,他们还是不情不愿地把钱凑齐。
暂时保住了母亲的住院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