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那一瞬间，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里那块布上。
我也眯起眼看了过去。
绣有龙纹，也确实是皇家的颜色。
但是……那材质怎么看着那么粗糙？
边缘还有线头？
而且，那上面绣的不像是龙，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对……鸳鸯？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这一笑，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我站起身，无视他那所谓的“威严”，几步走到他面前。
赵瑾安还在那举着，见我过来，有些慌了：
“你……你要什么？这是圣旨！”
我一把扯过那块布。
“拿来吧你！”
布料入手滑腻，带着一股浓郁的脂粉味。
我展开一看。
全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连那些平时训练有素、不苟言笑的番子们，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那本不是什么圣旨。
那是一块女人的肚兜！
上面绣着鸳鸯戏水，还用胭脂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艳词：“郎君好坏，奴家想你……”
落款是：“爱你的小桃红”。
赵瑾安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个被雷劈了的蛤蟆。
原来他慌乱之中，把怀里藏着的情人肚兜当成所谓的“密诏”掏了出来。
这下好了，不仅没吓住人，反而把自己的底裤都给扒了。
我捏着那块肚兜，放在鼻尖闻了闻，故作陶醉。
“好香啊，状元郎。”
“这就是你的皇命？”
“皇上什么时候拉皮条了？还给你赐这种好东西？”
顾婉儿看着那块肚兜，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青楼女子的贴身之物，上面那些下流的话，像一个个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
赵瑾安想要抢回肚兜，被我一脚踹翻在地。
我把肚兜盖在他脸上，遮住了他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既然状元郎喜欢这种调调，那咱家就成全你。”
“来人！”
我声音骤然变冷。
“把这位状元郎的官服给咱家扒了！”
“去怡红院借一套行头来，给他换上全套的女装，挂在府门口示众！”
“让全京城的人都来看看，这就是咱们大明朝的新科状元！”
赵瑾安像条被剥了皮的泥鳅，在地上疯狂扭动。
番子们手脚麻利，几下就把他那一身象征荣耀的绯红官服扒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条亵裤。
寒冬腊月，他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冤枉！我是冤枉的！”
他还在嚎叫，声音凄厉。
“婉儿！婉儿救我！这是你义父陷害我！”
“这肚兜是他让人塞进我怀里的！我本不认识什么小桃红！”
这种拙劣的谎言，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那肚兜一直贴身藏在他怀里，还有他的体温，怎么可能是别人塞进去的？
可偏偏，有人信。
顾婉儿站在那里，手里死死攥着那块肚兜，指节泛白。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赵瑾安，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心疼？
赵瑾安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他看准了时机，跪行到顾婉儿面前，抱住她的小腿，痛哭流涕。
“婉儿，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啊！”
“你知道的，自从娶了你，我从未纳妾，甚至连通房丫头都没有！”
“我是被嫉妒啊！你义父他是太监，他心理扭曲，他见不得咱们恩爱，所以才设下这个局来羞辱我！”
他开始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打得极狠，脸瞬间肿了起来。
“是我无能！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你和孩子，还要受这种奇耻大辱！”
“婉儿，你若是不信我，我现在就撞死在这柱子上，以证清白！”
说完，他作势就要往柱子上撞。
“不要！”
顾婉儿尖叫一声，死死抱住他。
“相公！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她哭得梨花带雨，转过头，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瞪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父仇人。
“义父！您为什么要这样？”
她歇斯底里地冲我吼道。
“就算您不想给钱，就算您嫌弃孩子，也不用这种下作手段来毁他清誉啊！”
“他是读书人，名声比命还重要！您这样做，是要死我们一家三口吗？”
我看着这一幕，气极反笑。
这就是我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我给她最好的吃穿，教她读书识字，护她周全。
结果呢？
几句甜言蜜语，几滴鳄鱼的眼泪，就让她是非不分，把刀尖对准了我。
所谓的“恋爱脑”，大概就是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全是水吧。
心里的最后一点怜悯，像烟雾一样消散了。
既然她这么喜欢装睡，那我就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把她叫醒。
“好，真是我的好女儿。
”我拍了拍手，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既然你这么信他，觉得是咱家在做局。”
“那咱家就让你见见真正的局中人。”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番子头领。
“去，把城南怡红院那个叫小桃红的女人，给咱家‘请’过来。”
“记住，要客气点，毕竟那是状元郎的‘真爱’。”
顾婉儿愣住了，赵瑾安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
他以为我只是查到了名字，没想到我早就把人给控制住了。
我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
“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