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梁今夕站在楼梯顶端,膛剧烈起伏。
她看都没看楼下的人,转身回到房间,蹲下身,小心地捡起那些青瓷碎片,一块一块放进箱子里。
她抱着箱子出门,开车去了城里最好的文物修复工作室。
老师傅戴着眼镜看了半天,摇摇头:“碎得太厉害了,修复不了。就算勉强粘起来,裂纹也会一直在,一碰热水就可能再裂开。”
梁今夕抱着箱子坐在工作室外的长椅上,看着怀里那些再也拼不回去的碎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很快,她又擦了眼泪。
没关系。
只要再过几天,她就能回到过去。
回到还在的时候,回到这套茶具还完好无损的时候,回到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箱子回到别墅。
唐思忆已经不在了,地上的血迹也被清理净,只有周淮颂站在一楼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四目相对,梁今夕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那样汹涌的、毫不掩饰的意。
“梁今夕,”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恐怖压力,“你动了思忆。”
“是她先毁了我的遗物,还亲口承认,害死了我的孩子。”
“所以,你就把她从楼上推下去?”周淮颂一步步走近,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梁今夕,谁给你的胆子?!”
“我说了,是她先……”
“够了!”周淮誉猛地打断她,眼神阴鸷,“思忆善良温柔,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她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一定是你污蔑她!激怒她!然后趁机下毒手!”
她心如刀绞,红着眼眶看着眼前的男人:“周淮颂,在你心里,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淮颂看着她,眼神冰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自私、善妒、心狭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女人。”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问他记不记得以前他是怎么形容她的。
他说她是世界上最净纯粹的女孩,是照进他生命里的光,是他用尽全部运气才换来的宝贝。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可笑。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他早就忘了,或者,本不愿再记起。
“梁今夕,你既然敢动她,那就必须给我付出代价。”
“代价?”她扯了扯嘴角,笑容苍白破碎,“怎么?你要了我吗?为你心爱的女人偿命?”
“你?”周淮颂冷笑,“那太便宜你了。”
“我要毁掉你……最重要的东西。”
“你不是很喜欢跳舞吗?你不是把跳舞,看得比命,比我,比这个家都重要吗?”
“那好。”
“从今以后,你就再也跳不了舞了。”
“来人!”
几个保镖应声而入。
“把她的腿,”周淮颂指着梁今夕,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给我打断。”
“周淮颂,你敢——”梁今夕浑身发抖,转身就想跑!
可保镖动作更快,一把抓住她,将她死死按倒在地!
“周淮颂!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对我!!”梁今夕拼命挣扎,眼泪汹涌,“我是梁今夕!我是你爱了二十三年的梁今夕!!!”
周淮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最后的希冀和哀求,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动手。”他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一个保镖举起手中沉重的实心木棍。
对准了梁今夕纤细的、曾无数次在舞台上跳跃旋转的小腿。
“砰——!!!”
第一棍,狠狠落下!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音,伴随着梁今夕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响彻整个别墅!
剧痛!灭顶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痛得浑身痉挛,眼前阵阵发黑。
可这还没完。
周淮颂看着她痛苦到扭曲的脸,看着她额头上瞬间冒出的冷汗和惨白的嘴唇,心头莫名地紧了一下,一股极其细微的、陌生的刺痛感掠过。
但很快,就被对唐思忆的心疼和怒火覆盖。
他上前一步,夺过保镖手中的木棍。
“没吃饭吗?这点力气?”他冷声斥责保镖。
然后,在梁今夕惊恐绝望的目光中,他亲自举起了那沉重的木棍。
“周淮颂……不要……求求你……”梁今夕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疼痛和恐惧而破碎不堪。
周淮颂看着她泪流满面的哀求,眼底却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这一棍,是替思忆还你的。”
“砰——!!!”
第二棍,更重!更狠!
梁今夕惨叫一声,几乎晕厥过去。
“这一棍,是为你这些年的发疯!”
“砰!”
“这一棍……”
“砰!”
“砰!”
……
梁今夕已经叫不出声了。
她像一条濒死的鱼,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涣散,只有身体在本能地因为剧痛而抽搐。
她甚至开始麻木地数着。
一棍,两棍,三棍……
二十三。
他爱了她整整二十三年,如今,也亲手打了她整整二十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