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一张通知书——”
“还有李秀云。”
他愣住了。
“李秀云？她不是……”
“她死之前，留了一封信。”我说，“老马查到的。信里写了所有的事。”
张明辉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认真的？”
“18年了。”我说，“我不想再等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你需要我做什么？”
“做证人。”
他深吸一口气。
“好。”
老马帮我们联系了省里的一家媒体。
那个记者叫林然，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眼神很锐利。
“周小禾是吧？”她看着我手里的材料，“这些是你所有的证据？”
“对。”
“录取通知书，成绩单，还有李秀云的遗书复印件。”她翻了翻，“张明辉愿意出来作证？”
“愿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抬起头看我，“一旦报道出来，你的名字，你的经历，全部会被公开。”
“我知道。”
“你的家人可能会被扰。你自己可能会被威胁。”
“我知道。”
“为什么还要做？”
我看着她。
“因为我想要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他们偷走了我的人生。18年了，没有人给过我一个说法。”
林然看了我几秒，然后点点头。
“我帮你。”
采访在三天后进行。
地点是省电视台的一间会议室。
张明辉也来了。
我们坐在镜头前，把18年前的事，一字一句说出来。
“687分，全县第一。”我说，“但是录取通知书上是刘婷婷的名字。”
“653分，全县第八。”张明辉说，“最后收到的是一张专科的通知书。”
林然问我：“你的父母知道吗？”
“知道。”
“他们是什么态度？”
我沉默了两秒。
“他们收了三万块钱。”
镜头后面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是说……你的父母参与了这件事？”
“对。”
“你恨他们吗？”
我想了想。
“恨。”我说，“但我更恨那些拿权力换取别人人生的人。”
采访结束后，林然告诉我，节目会在下周播出。
“你做好准备。”她说，“一旦播出，你就没有退路了。”
“我知道。”
我走出电视台，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天。
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手机响了，是老马。
“小禾，有人找你。”
“谁？”
“刘婷婷的爸爸。刘德明。”
我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
“他是教育局长。”老马说，“你去教育局调档案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我握紧手机。
“他找我什么？”
“他想跟你谈谈。”
我冷笑了一声。
“好。”我说，“让他来。”
3.
刘德明来找我，是在当天晚上。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我住的小旅馆门口。
“周小禾？”他摇下车窗，笑容很和气，“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上了他的车。
车里很净，空调开得很足。
他发动车子，慢慢往前开。
“小禾啊，”他叫我名字的语气很熟稔，像是老朋友，“听说你最近在查当年高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