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
“嫂子，你让怀孕五个月的儿媳妇做饭？”
“她年轻，没事。”
“你也太……人家可是拿了500万嫁妆的。”
“500万怎么了？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钱。”
“那你也不能这样使唤人家啊。”
“你不懂。”婆婆压低了声音，“这种事，得趁早立规矩。前面那个就是一开始没管住，后来越来越不听话，最后闹到离婚。”
“立规矩”。
她把使唤我，叫“立规矩”。
“再说了，”婆婆接着说，“她的钱都花在房子上了。她能去哪？”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锅铲。
油烟很大。
我的眼睛有点酸，但不是因为油烟。
小姑子陈敏来了。
开着那辆30万的车——用前嫂子的钱买的那辆。
她一进门就嚷嚷：“妈！我看上一个包，LV的，3万多，你给我买嘛！”
婆婆笑了：“又想要包？你上个月不是才买了一个？”
“那个旧了嘛！”
“行行行，给你买。”
婆婆打开手机，转了35000块给陈敏。
“谢谢妈！妈最好了！”
陈敏抱着婆婆撒娇。
我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35000块，眼都不眨。
上个月我说想买一个800块的孕妇枕，婆婆说“浪费钱”。
我微笑着把菜放在桌上。
“嫂子。”陈敏看见我，打了个招呼。
“小敏来了。”
“嫂子你气色好差啊，是不是孕吐？”
“还好。”
“要不你别做饭了，叫个外卖嘛。”
婆婆马上接话：“外卖不健康。自己做的净。”
让我做。不让我叫外卖。
但每周婆婆自己至少叫三次外卖。
那天晚上，陈敏走了之后，我问陈浩然。
“你妈给买包，35000，一个月买两个。”
“嗯。”
“上个月我想买个800块的孕妇枕，你妈说浪费。”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小敏是她女儿，你是她儿媳妇。”
“所以女儿可以买35000的包，儿媳妇不能买800块的枕头？”
陈浩然烦了：“你怎么什么事都要比？我妈又没让你花你的钱。”
没让我花我的钱？
500万嫁妆买房。
月供15000我出。
这叫“没让我花我的钱”？
我不想吵了。
吵也没用。
他永远站在他妈那边。
6.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一天下午，我在家休息。婆婆出去买菜了。
我无聊，去客厅倒水。
经过婆婆的房间，门没关。
她的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笔记本。
红色的，很旧了。
我本来不想看。
但笔记本翻开着，上面的字一眼就看到了。
“浩宇婚房 — 林小雨出资300万 — 已办妥”
“浩然婚房 — 苏晚出资280万（嫁妆）— 已办妥”
“小敏嫁妆 — 预算50万（含车30万）— 从公共账户出”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三行字。
这不是随手记的。
这是一本账。
一本婆婆的“家庭资产账”。
前儿媳出300万，净身出户。
我出280万（她以为是280万），房本写儿子。
小姑子嫁妆50万，从“公共账户”出——什么公共账户？就是婆婆掌管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