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70平就够了。
我们两个人住，够了。
不需要280万。
不需要全款。
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我们自己挣。
我闭上眼睛。
窗外的车声渐渐远了。
隔壁棋牌室也安静下来。
我慢慢睡着了。
梦里没有我爸。
没有我弟。
只有陈阳。
还有一套小小的房子。
70平。
够了。
5.
六月的时候，弟媳加了我微信。
她以前从来不加我的。
我们认识五年，只见过三次面。
弟弟结婚那次，孩子满月那次，还有过年那次。
每次见面，她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我跟她打招呼，她爱答不理。
我给侄子买礼物，她看都不看一眼。
弟弟说“这是我姐”，她说“哦”。
就一个“哦”。
现在她主动加我了。
我通过了好友申请。
她发来一段话。
“姐，听说你最近不给爸打钱了？爸年纪大了，你这样做不太好吧？”
我看着这段话，觉得好笑。
我回复：“弟媳，爸的生活费，你们出吧。你们拿了280万，养个老人不过分吧？”
弟媳秒回：“那是我们买房的钱！姐，你怎么能跟我们计较这个？”
我打字：“我不是计较。我只是觉得，我给家里打了十七年钱了，该换人了。”
弟媳发了一个愤怒的表情。
“姐，你这是什么态度？爸妈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
“妈十五年前就走了。”我打字，“你别带上她。”
“那爸呢？爸养你这么大，你就不管他了？”
“爸养我？”我忍不住笑了，“弟媳，我十五岁就出去打工了。是我养他们，不是他们养我。”
弟媳没回。
过了一分钟，她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了。
她说：“姐，你这人怎么这样？给家里打点钱不是应该的吗？你一个女的，嫁出去了，还跟娘家计较钱？你好意思吗？”
我听完，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打了一段话。
“弟媳，我和你说几件事。第一，我给家里打了十七年钱，加起来四十多万。第二，拆迁款280万，一分都没给我。第三，我结婚的时候，嫁妆只有八千块，彩礼十万全被我爸拿走给我弟了。第四，我现在还在租房住，你们住128平的新房。”
我继续打。
“你说我计较？那我问你，凭什么我付出四十万，拿不到一分钱？凭什么我是女儿，就活该被忽视？凭什么我给家里打钱是应该的，你们不给是理所当然的？”
我打完最后一句话。
“弟媳，你要是觉得给家里打钱是应该的，那你打啊。280万的房子都拿了，养个老人不过分吧？”
弟媳没回。
她把我拉黑了。
我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陈阳问我：“谁找你？”
“弟媳。”
“说什么了？”
“让我继续给家里打钱。”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打了。然后她把我拉黑了。”
陈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拉黑就拉黑吧。省心。”
“是啊。”我说，“省心。”
我把手机放下，去厨房做饭。
今天做红烧肉。
陈阳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