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乡下人也不懂,脆直接给她十万算了!”
“就当是你这个堂哥给她的升学奖励,不过分吧?”
堂妹立刻掐着娇滴滴的嗓音嘴:“大伯,十万可不够!”
“我跟爸妈说好了,考完还要去旅游呢——三亚、海南岛,至少再加十万!”
说完,她一脸无辜地转向我:“堂哥,我考试这么累,你就赞助我旅游放松一下呗~”
她这一开口,其他人也按捺不住了,纷纷嚷着要加码:
“陆阳,我家生孙子孙女的时候你不在,总该补个见面礼吧?”
“一个金锁算你两万,拿来吧。”
“我还想给女朋友开个美甲店……”
现场一片哄乱,大伯不得不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半天。
最后盯着数字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这么算下来……还剩八十万。”
“不过你爸走得早,你没尽到孝;你妈现在这样,估计也撑不了几天,没必要再把钱浪费在她身上。剩下的就平分给我们几个叔伯吧……”
“毕竟我们是你爸的亲兄弟,也算替他享享你的孝心了。”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紧紧攥住我妈的手,看向眼前这群迫不及待、只想分钱的豺狼。
咬着牙,一字一句反问:“钱是我的——”
“我凭什么……分给你们?”
这句话,让现场分钱的气氛戛然而止。
“凭、什、么?”堂妹故意拖长了调子,尖尖的,带着笑。
“大伯,您听听,他在问咱们凭什么耶!”
“该不会是不想分这八百万吧?”
我大伯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全家都同意了,就你不同意?”
我姑在一旁帮腔:“就是!陆阳。”
“你进去以后,你爸妈一病不起,这个家里里外外,是不是全靠我们这些亲戚帮衬?”
“现在让你拿点钱出来感恩报答我们,这不是天经地义?”
“感恩?报答?”
我瞬间笑了。
指着仍旧埋在废墟中我爸的那半截棺木,还有住在破旧伞棚里的母亲。
“我家的房子是怎么塌的?”
“我家的地是被谁占的?”
“我爸死了没人埋,我妈瞎了眼,住在这种地方,连口吃的都没有!”
“你们帮衬什么了?”
说到悲愤处,我的眼睛通红,又指向了躲在大伯身后的堂哥。
“再说了,我当年之所以会坐牢……”
“还不都是他害的?”
二十年前,我从畜牧大学毕业,算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高材生了。
回村后,我承包了一个鱼塘,想挣钱让爸妈过上好子。
结果却在那片鱼塘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是堂哥指认我,说我平时就住在池塘边上的小木屋里。
肯定是我见色起意,把那个女人奸了,抛尸在自己的鱼塘中。
之后警方在我的床底下发现了一条那个女人被撕破血淋淋的衣服,自此给我定了罪。
可那天是我妈发高烧,我为了照顾她,压没去鱼塘守着。
甚至还去三叔家借了一盒退烧药。
可事后警方调查问题的时候,他们却说不记得了。
见我提起当年的事,大伯和三叔脸上都露出不自然的表情。
尤其堂哥和堂弟还迅速闪过一抹惊慌和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