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神索寸寸勒进血肉,我跪坐于冰冷石台,
听身后夜渊吩咐仙官布置阵法。
我垂下头,无目之处唯有黑暗。
夜渊朝我走近一步,亲手为我撩起散落的发丝,他喃喃道,
“扶华,别恨我。以后我会是你的眼睛,我会和你长相厮守。”
我没有答话,只是看向扶摇,
“看在并蒂双生的份上,我再一次同你说,神骨真的不能抽,原因……”
父神的禁制再一次压下,压得我哑口无言。
扶摇轻笑一声,
“姐姐,从前在天池,你不肯分我灵气。如今夜渊哥哥要渡我灵脉,你又不肯给神骨。我凭什么永远活在你的光芒之下,你风光了千万年,也足够了吧。”
我再说不出一个字。
夜渊抬袖,阵法金光大盛。
羲和剑落在他掌中,剑身颤鸣。
他握剑的手顿了一瞬,而后用足了力气,
神骨离体。
从我脊柱被寸寸剥离,像连拔起一棵种了万年的树。
剥皮抽筋之痛,比我受过的任何伤都要痛上百倍,
夜渊面色苍白,握剑的手在抖。
扶摇却已等不及。
她猛地扑上前,将那段神骨按向心口。
万里无云的天穹骤然沉下来。
天象异变。
扶摇一怔:“姐姐化形时八十一只凤鸟盘旋天际,我……我会有多少只?”
然而来的却不是凤鸟,也没有霞光,
无边无际的黑云从四方涌来,
压向凌霄殿,压向诛仙台,压向三界每一寸土地。
云层深处传来轰鸣,惊雷撕开天穹,
混沌的气息从裂缝中倾泻而下,蛮荒方向传来第一声崩塌。
众仙家脸色大变,有人跌坐于地,有人失声惊呼。
夜渊猛然回头望向我。
而我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中我跌入一个温热的怀抱,我颤巍巍地抓住那人的衣领,
“我听见了……它……醒了……”
5
怀抱温暖又熟悉,一如当年,
我攥紧他的衣襟,十指颤得几乎握不住。
“师尊……”
玄凌没有应声。
他只是抬手,覆上我空无一物的眼眶。
温润的神力如春水化冻,缓缓渡入我空洞的眼窝。
当年在天子峰,他教我的全是伐之术、封印之法,
从不曾教我如何疗伤。
因为他自己便从不疗伤。
神魔大战那,我亲眼看着他燃尽神元,以身为阵,
将魔君永封于无光海下。
三界传颂战神玄凌以身殉道,
却没有人知道他倒下去时,曾回眸望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记了千年。
此刻他站在我面前,
我双目模糊,抬眼望去,
却觉得他的神元竟比千年前更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