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
女儿摇头，“但我可以猜。”
“小叔子前年开了个店，是不是？”
我想起来了。
前年，小叔子开了个五金店。
当时老周回来说了一句：“国栋开店，我妈说让我们支持一下。”
我问他支持多少。
他说：“就意思意思，一两万。”
一两万。
原来是三十八万。
“妈，我帮你算一下。”
女儿拿出手机，按了几下计算器。
“给的，六十万。”
“给小叔子买房的首付，五十七万。”
“给小叔子买第二套房的，四十五万。”
“给小叔子开店的，三十八万。”
“加起来，两百万。”
两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把刀，扎进我的心里。
“爸工作三十年，存了三百万。”
女儿看着我。
“两百万给了和小叔子。”
“剩下的，常开销、我上学、家里用度，花得差不多了。”
“现在账上只剩三万。”
我坐在银行的椅子上，浑身发抖。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女儿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我上大学的时候，说没钱，不让我去。”
“你去找外婆借了一万八，当了四年的学费。”
“可是同一年，爸给小叔子转了五万七的房贷。”
“妈，他不是没钱。”
“他是不愿意给你的女儿花钱。”
我听着女儿的话，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二十三年。
我省吃俭用，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
我以为是家里穷，没钱。
原来不是没钱。
是钱，都给了别人。
“妈，你还想继续忍吗？”
女儿看着我。
“你还想继续留在这个家吗？”
我看着她。
眼泪模糊了视线。
“妞妞，我……”
“妈，你别怕。”
女儿握住我的手。
“你还有我。”
“我的工资卡，密码你随便用。”
“从今天起，咱们不靠他们了。”
我看着女儿。
我的女儿。
我一手带大的女儿。
她长大了。
她比我勇敢。
我深吸一口气。
“妞妞，妈要跟你爸谈谈。”
“谈什么？”
“这些年的账。”
我站起来。
“二十三年了，该算清楚了。”
6.
回家的路上，女儿一直在想办法。
“妈，你打算怎么谈？”
“直接把流水给他看。”
“他肯定会狡辩。”
“那就让他狡辩。”我看着窗外，“我只想听他亲口说，为什么要骗我。”
女儿沉默了一会儿。
“妈，我怕他们会先发制人。”
“什么意思？”
“不是省油的灯。”
女儿皱着眉头，“如果她知道我们查了流水，肯定会想办法倒打一耙。”
我想了想。
“那你说怎么办？”
“先不打草惊蛇。”
女儿看着我。
“妈，你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去打听一下小叔子那边的情况。”
“等我们把所有证据都收集齐了，再跟他们摊牌。”
我点点头。
“好。”
回到家，一切如常。
婆婆还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老周还是下班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