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先打的我。”
“我知道……”
“她扇了我一巴掌，当着你的面。”
“我知道！”他有些不耐烦，“但她是我妈，她多大年纪了，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盯着他。
“所以，她打我，我得忍着。她颠倒黑白，我也得认着。最后还要我道歉？”
“你就当哄她……”
“哄她？”
我站起来。
“李建军，这三年，我哄她多少次了？”
他不说话。
“她骂我乡下来的，我忍了。”
“她说我高攀，我忍了。”
“她当着外人的面贬低我，我忍了。”
“她挑剔我做的每一道菜、嫌弃我穿的每一件衣服、管着我的每一分工资——”
“我全都忍了。”
“结果呢？”
我走到他面前。
“她打我一巴掌，你让我道歉？”
他的眼神闪躲。
“群里大家都在说……”
“大家说什么？”
“说你……说你不孝顺。”
“不孝顺？”
我笑了。
“李建军，你知道这三年，我花了多少时间伺候你妈吗？”
他不说话。
“每天早起给她做早饭，她要喝粥、要吃包子、要配小菜。”
“每天中午不管多忙，我都要回来给她做午饭。”
“每天晚上下班，再累我也要做一桌子菜。”
“她的衣服我洗，她的房间我收拾，她生病我伺候。”
“我做了所有一个儿媳妇该做的事。”
“我哪里不孝顺了？”
他还是不说话。
“说啊。”我视着他，“告诉我，我哪里不孝顺了？”
“你……你别激动……”
“我不激动。”我说，“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到底什么叫孝顺？”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拿起手机。
“林晓雨，你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去群里看看大家怎么骂我的。”
我打开家族群。
消息已经99+了。
全是骂我的。
“这种儿媳妇，就该休了！”
“建军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容易吗？她怎么忍心下手？”
“现在的年轻人，白眼狼！”
“听说她娘家是农村的，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
最后一条，是小姑子发的。
“@林晓雨，出来说话。”
我看着这条消息。
好。
你们都在。
那就别走了。
我点开监控APP，把那段视频导了出来。
然后，我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面。
三秒。
两秒。
一秒。
我按了下去。
5.
视频发到群里的那一刻，群里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
我想象着他们的表情。
大伯母可能刚骂完我，正准备再说两句，然后看到了视频。
二叔可能正义愤填膺，点开视频，脸色一点点变了。
堂姐可能正要打字，手指顿住。
小姑子……
我不知道小姑子是什么表情。
但我知道，肯定很精彩。
视频很短，只有三十秒。
但每一秒都很清楚。
婆婆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她抬起手。
“啪。”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她先动的手。
我一动没动。
群里依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