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丽华发了一张照片。
一个男生站在一栋别墅前面，笑得很开心。
“小杰的新家，你看看满不满意。”
我爸回：“不错，位置也好。”
新家。
别墅。
我放大照片，看到背景里有个路牌。
翠湖半岛。
我查了一下。
翠湖半岛，别墅区，均价一千八百万。
一千八百万。
我再看看自己住的地方。
城中村，隔断间，月租一千二。
楼下是烧烤摊，每天晚上烟熏到凌晨两点。
他给私生子买了一千八百万的别墅。
我住一千二的隔断间。
我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很冷。
然后我又翻到一条更早的记录。
周丽华发的：
“小杰从英国回来了，说想见爸爸。你什么时候有空？”
英国。
小杰在英国读书。
我想起八年前。
我爸坐在餐桌前，脸色很难看。
“公司亏了，欠了供应商一百二十万，你先休学，帮爸爸渡过难关。”
我说好。
我去打工，每月工资全部上交。
了两年，还清了“一百二十万”。
现在我知道了。
那一百二十万，大概率不是欠供应商的。
是给小杰交英国的学费。
国际学校，加上英国留学。
一年少说四五十万。
而我连国内的大学都没上完。
我把手机放下。
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歪歪扭扭的，像一道伤疤。
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每月两万生活费，八年，一百九十二万。
翠湖半岛别墅，一千八百万（就算是他付了首付，也至少五百万）。
英国留学，四年，至少两百万。
国际学校，六年，至少一百五十万。
加起来。
一千万打底。
而我，退学打工，月薪四千五，住隔断间。
我的大学学费是一万二一年。
他说付不起。
3.
我没有急着摊牌。
我用了三天时间，做了一件事。
我去银行，以“帮父亲”的名义，打印了他名下所有账户近十年的流水。
他的身份证复印件，我家里有。银行的人没有多问。
流水打出来，厚厚一沓。
我坐在银行大厅里，一页一页翻。
每月固定支出：
转周丽华——20000元（“儿子生活费”）
转周杰——5000元（直接转给私生子的零花钱）
不定期大额支出：
翠湖半岛房产——首付380万，月供12000
某国际学校——每学期学费18万
某留学中介——服务费5万
某英国大学——学费折合人民币35万/年
我一笔一笔加。
计算器按了整整两个小时。
最终数字：三百四十七万。
这是八年里，通过固定转账流向周丽华母子的钱。
不包括房产首付、学费这些大额支出。
如果全算上——
超过一千二百万。
一千二百万。
我退学那年，我爸跟我说：“爸爸就是个小生意人，没什么钱。”
我信了。
我省吃俭用，一件衣服穿三年。
我妈也信了。
她在菜市场买菜，专挑快收摊时的打折菜。
她的羽绒服穿了七年，袖口都磨白了。
她以为家里真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