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下班回来,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我在厨房炒菜、煲汤、洗碗、擦灶台。
共享备忘录上,只记食材费。
我的时间。我的精力。我腰疼的那些夜晚。
不在账本上。
他觉得这很公平。
我有一次随口说了句:“要不家务也折算一下?”
他看着我,笑了笑。
“敏敏,你这就是矫情了吧。家务活又不是工作,谁做不一样?再说了,我也活了啊——垃圾是我倒的。”
垃圾是他倒的。
一天一趟,出门顺手带下去的事。
我每天花一到两个小时在厨房和家务上。
他倒一趟垃圾。
我们打了个平手。
这是他的逻辑。
他妈第一次住院的时候,是我们结婚第三年。
赵兰英膝盖做手术,住了八天院。
刘建军请了一周假,每天去医院陪护。
出院那天,我看到他的手机银行推送。
转账,38000元。
收款人:赵兰英。
我没说什么。他妈生病,当儿子的出钱,天经地义。
但那个月底,我感冒发烧了三天。自己去医院打了两天点滴。
挂号费、检查费、药费,一共一千二百块。
他从微信上转了六百给我。
“这次我们一人一半哈。”
六百块。
他妈三万八。
不是一个账本上的事。
我知道。
但我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给咱妈的那笔钱,是你自己出的对吧?”
他看着我,眉毛动了一下。
“那当然。我妈的钱,不从公共账户出。”
“嗯。”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偏心?”
“我没这么说。”
“敏敏,”他的语气变了,不是生气,是那种“我要跟你讲道理”的耐心,“我妈养我这么大,我孝敬她,天经地义。但你我之间是AA,这是两码事。你不能因为我孝顺我妈,就觉得我对你不公平。这不讲理。”
他说得很流畅。
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话。
我看着他。
“你说得对。”
我说完这句话,回厨房继续洗碗。
水龙头的声音很大。
我把碗一个一个放到沥水架上。
手上有水渍。不是因为碗没洗净。
是因为热水烫到了手背。
我没注意到。
那天晚上是我们结婚第三个周年纪念。
他没记得。
我买了菜,做了四个菜一个汤,开了一瓶红酒。
他九点半到家,吃了几口。
“今天有应酬,吃过了。你做这么多嘛?浪费。”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桌上的红酒。
也没看我。
我把那瓶红酒放回了柜子里。
后来那瓶酒一直没开。
我也没再提过“纪念”这三个字。
3.
真正让我开始觉得不对劲的,是怀孕那年。
我们结婚第四年。
我怀孕了。
验孕棒两道杠,我拿给他看。
他高兴了一下,然后说:“该做产检了吧?你查查费用,咱们对半分。”
对半分。
他的孩子,也在我的肚子里。
我去做第一次产检的时候,他加班,没去。
挂号38,B超120,血常规80,尿常规40。
一共278。
下午他转了139给我。
我看着那个数字。
139。
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我孕吐了一个月,吃什么吐什么,瘦了五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