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8。确诊了。抑郁症。医生说跟长期的精神压力有关。建明带我去看了病,很耐心。但第二天他又‘出差’了。”
“2014年11月。我已经很不好了。每天吃药,还是睡不着。念念放学回来会给我倒水,她才十四岁,比她爸贴心。”
“2015年1月3。”
这是最后一页。
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水洇了。
不知道是水还是眼泪。
“今天又发烧了。晚上很难受,给建明打了电话。打了很多个。他没接。”
“念念睡了,我不想吵醒她。”
“好累。”
记到这里就没有了。
2015年1月5,妈妈去世了。
我那年十五岁。
我查了爸爸那天晚上的通话记录。
陈叔帮我调出来的。
1月3晚上,妈妈打了十二个电话给爸爸。
十二个。
一个都没接。
同一天晚上,爸爸的电话记录显示,他给周敏打了一通电话。
时长:四十三分钟。
我又查了那天的期。
1月3。
周悦的生是8月7。
那1月3是什么子?
我花了一些时间才查到。
那天,是周敏的生。
妈妈在家发着烧,打了十二个电话求救。
爸爸在另一个家,给另一个女人过生。
两天后,妈妈走了。
这十年来,我一直以为妈妈是病逝的。
是抑郁症加上并发症。
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但真相是——
她是被爸爸死的。
他的背叛,他的冷漠,他那个藏了二十年的“真正的家”,一点一点地把妈妈的生命力抽了。
我把记合上。
没有哭。
该哭的时候已经过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现在是算账的时候。
5.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没有任何异常表现。
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叫他“爸”。
照常在公司做财务报表。
但我在做另一件事。
我把过去二十三年的每一笔可疑转账,全部整理成了一份文件。
一千四百二十万。
逐笔记录。期、金额、收款人、备注。
有些是私人转账,有些是以公司名义走的。
以公司名义走的那些,涉嫌职务侵占。
这一条是律师告诉我的。
我找了外公介绍的律师,姓刘。
刘律师看完材料后沉默了很久。
“苏小姐,你父亲以公司名义向周敏转移的资产,初步估算超过六百万。这部分涉嫌职务侵占。另外,你母亲生前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持有30%股权。你母亲过世后,这部分股权应由你继承。但目前公司工商登记上,你的持股比例只有5%。”
我看着他。
“剩下的25%呢?”
“被你父亲分批转让给了一个叫周悦的人。”
周悦。
那个跟我同龄的、我从未见过的、我父亲的另一个女儿。
她拿走了我妈妈的股权。
“转让的时候需要我签字吗?”
“理论上需要。但你当时未成年,你父亲以法定监护人的身份代签了。”
代签。
他替我签了字,把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送给了另一个女人的女儿。
我笑了一下。
刘律师看着我。
“苏小姐,你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