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死寂。
裴昭愣住了,柳芙茵愣住了,连旁边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上吊,独独没想到我会如此……通情达理。
我看着裴昭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心里默默盘算着。
行了,将军夫人的名分解决了,孩子抚养权也解决了,接下来,该谈谈最重要的问题了。
我清了清嗓子,迎着众人见鬼似的目光,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那个……裴将军,你看,我这‘死’了三年,你连抚恤金都没给。如今我好不容易回来了,咱们是不是该把这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一下?”
我顿了顿,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我当年的嫁妆有三十六抬,金银细软、田产铺子,那可都是有账可查的。还有,这三年你没给我生活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林林总总加起来,你看给个十万两黄金,不过分吧?”
裴昭的脸,已经从黑变成了青。
他大概是觉得我在胡闹。
可我不是。我是认真的。
我那病秧子相公还等着我拿钱回去给他买千年人参续命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门口传来一个弱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娘子……你再不回来,为夫就要饿死了……”
我心头一紧,扭头望去。
只见我的现任相公江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拎着个空荡荡的食盒,正扶着门框,脸色苍白,摇摇欲坠,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一瞬间,整个将军府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以及,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裴昭那几乎要人的目光,让我如芒在背。
完犊子了。
光想着要钱,忘了跟他们说,我早就改嫁了。
02
“这位是……?”裴昭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他没看江河,一双利眼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身上剜出个洞来。
我头皮发麻,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介绍:“咳,那个……忘了跟你们说了。这位是我的……现任相公,江河。”
“相公?”裴昭重复了一遍,气极反笑,“秦月,你当本将军是傻子吗?你失踪三年,本将军为你守身如玉……”
他话说到一半,被柳芙茵轻轻拉了一下衣袖,柳芙茵红着眼眶,小声提醒:“将军,妾身……”
裴昭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守身如玉?不到一年就另娶新欢,连孩子都管别人叫娘了,这脸皮厚度,不去守城墙都屈才了。
我的笑声无疑是火上浇油。
裴昭额角青筋暴起,一步步向我近,气势人。他身经百战,身上的伐之气不是江河这种文弱书生能比的。
我下意识地想把江河护在身后,却被他抢先一步,挡在了我面前。
江河的身板很单薄,在魁梧的裴昭面前,像一随时都会被折断的竹子。但他站得笔直,用他那瘦弱的臂膀,将我牢牢地护在身后。
“这位将军,”江河的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语气却不卑不亢,“我与娘子成亲,乃是明媒正娶,官府备案。她失忆之时,无依无靠,是我照顾她。如今她是你口中的秦月,也是我江河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