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温柔但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注销。”
注销。
不是停机。
是销号。
他连手机号都注销了?
林婉突然觉得有点冷。
她抱紧双臂,发现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大。
以前这种时候,陈序会默默调高温度,或者给她披一件外套。
现在没人管这些了。
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像是要把什么彻底吹散。
3
我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沙粒。
没用。
刚擦完,一阵风卷着黄沙又扑了上来,在镜片上盖了一层土黄色的膜。
“陈工,适应吗?”
接站的老李递给我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了。
我灌了一大口。
水很凉,带着一股铁锈味,但解渴。
“比想象中好。”我说。
远处是连绵的戈壁滩。
天很低,云很厚,太阳白晃晃地挂在天上,却没什么温度。
风很大,吹得站台的铁皮棚子哗啦作响。
这里是大西北。
断崖的基地。
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尘土的味道,呛人,但真实。
不像那个家里,永远飘着昂贵的香薰味,甜得发腻,让人窒息。
“走吧,陈工,车在外头。”老李接过我的行李箱,“组的人都等着见您呢。总公司说了,您来了,咱们这就有主心骨了。”
我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铁轨。
火车已经开走了。
载着那个叫陈序的窝囊废,一起开走了。
现在的陈序,是个新人。
是个只有编号、只有工作的技术员。
手机卡已经烧了。
新号码只有组的几个人知道。
我感觉肩膀轻了很多。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两千公里外。
林婉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手脚冰凉。
水管。
水从厨房的洗手池下面喷出来,天花板上已经湿了一大片,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宋哲站在水里,手里拿着扳手,满脸是水,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汗水。
“姐,这管子老化了,得换。”
“那就换啊!”林婉尖叫。
“我不会啊,”宋哲扔掉扳手,“我叫了物业,他们说要等两个小时。”
林小宝坐在沙发上哭,怀里抱着湿透了的玩具熊。
保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林小姐,这水管平时都是陈先生修的,他上次还教我怎么关总闸,我忘了在哪了。”
“陈序陈序!你们就只知道陈序!”
林婉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
没人敢说话。
水还在流。
漫过了地毯,漫过了拖鞋,漫过了我的婚纱照。
照片摆在电视柜上,已经被溅湿了。
照片里的我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笑得拘谨。
林婉看着那张照片,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冲向书房。
书桌的抽屉里,有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她以为是道歉信。
她以为陈序这次玩得这么大,总要留一封情书,或者一封保证书,求她原谅。
她颤抖着手打开。
第一页。
《离婚协议书》。
男方:陈序。
女方:林婉。
财产分割:男方自愿放弃所有婚后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子女抚养:抚养权归女方,男方放弃探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