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留下来的决定，是对是错。
我只知道，在这一刻，我无法将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坐在软榻边，一夜未眠。
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从最初的噩梦缠身，到后来的渐渐安稳。
天快亮的时候，他的烧，终于退了。
我松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床上。
可我刚一动，我的手，就被他抓住了。
我回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正用那双清明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明月，”他开口，声音因为一夜的发烧，而有些沙哑。
“谢谢你。”
10 迟来的道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裴寂的脸上。
他的烧已经退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他抓着我的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欣喜。
“谢我什么？”我抽回手，语气淡漠，“我只是不想让你病死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的心，却不像语气那般冰冷。
他一夜的脆弱，终究还是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丝陌生的涟漪。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语气的软化，眼中的光芒，更亮了几分。
“明月，昨晚……”他想解释什么。
“昨晚的事，我不想再提。”我打断他，“你既然醒了，就该起来了。”
“今，是你履行第一个条件的时候。”
我提醒他，我们的关系，还处在“试用期”。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臣，记得。”
他起身，动作有些笨拙地穿着外衣。
那只受伤的手，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上前帮忙。
这是他该受的。
画春端着洗漱用具进来，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看到首辅大人如此狼狈的模样。
洗漱完毕，用了早膳。
整个过程，裴寂都表现得异常安静和顺从。
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没有丝毫怨言。
饭后，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朝服，准备出门。
我知道，他是要去履行他的承诺了。
“画春，”我开口道，“你随首辅大人一同去。”
画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是让她去当“监工”，亲眼看着裴寂，如何为我正名。
“是，公主。”画春应道。
裴寂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臣去了。”
“去吧。”我淡淡地说道，没有多余的话。
他转身，走出了寝殿。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萧瑟。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庭院的尽头。
心中，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他会以何种方式，来履行他的承诺。
也不知道，这场迟来的正名，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我只知道，从今天起，京城里关于我和裴寂的流言蜚语，将会有一个了断。
一个时辰后，画春回来了。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有震惊，有解气，也有一丝……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