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小心翼翼,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的烦躁,渐渐平息了一些。
或许,我该给他一点时间。
毕竟,七年的隔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
晚膳过后,我让画春收拾了碗筷。
裴寂想帮忙,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手上有伤,就别添乱了。”
他只好悻悻地收回手,坐在一旁,看着我们忙碌。
一切收拾妥当,到了就寝的时间。
我走到床边,脱下外衣,准备上床。
裴寂也站了起来,走到外间的软榻旁。
他看着那张窄小的软榻,又看了看我宽敞舒适的大床,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脱下外衣,准备躺下。
“等等。”我突然开口。
他停下动作,回头看我,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厚厚的被子,扔了过去。
“晚上天凉,别冻死了。”我硬邦邦地说道。
他接住被子,愣愣地看着我。
良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我没有回应,径直躺下,拉上了床幔。
黑暗中,我能听到他躺在软榻上的声音,和他那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我们就这样,隔着一室的寂静,度过了七年来的第一个,同房之夜。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
我梦到了很多事。
梦到了七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站在御花园里,手中握着一支木簪。
梦到了七年间,他无数次冰冷的背影,和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
也梦到了今,他跪在我面前,满手鲜血,苦苦哀求的样子。
爱与恨,怨与悔,交织在一起,让我无法安眠。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呻吟声。
那声音,很轻,却充满了痛苦。
是裴寂。
我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09 他的噩梦
我掀开床幔,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外间的软榻。
裴寂蜷缩在软榻上,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不要……不要走……”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明月……别离开我……”
我心头一震。
他是在做噩梦吗?
梦到了我,梦到了我要离开他?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
走近了,我才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恐惧。
仿佛他最珍贵的东西,即将要失去。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只受伤的手,纱布上又渗出了新的血迹。
我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探探他的额头。
可我的指尖,刚触碰到他的皮肤,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里面充满了惊恐,迷茫,还有一丝……看到我之后的狂喜。
“明月!”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没走!你真的没走!”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被他抓得生疼,下意识地想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