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狗瘦骨嶙峋,脏兮兮的,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
我心生怜悯,便将随身带着的点心喂给了它。
那狗吃得狼吞虎咽,我看着它那副憨态,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时,似乎确实有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我没在意。
因为那时,我眼中只有那条可怜的小狗。
那个人……难道是裴寂?
我仔细回想,那天的记忆太过遥远,太过模糊。
裴寂当时是什么身份?
他不过是伴读,还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寒门子弟。
而我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我们之间,隔着天堑。
他怎么会向我表露心迹?
他什么时候向我表露过心迹?
我从未收到过他的任何示好,也从未察觉到他有任何情意。
难道……他那所谓的“表露心迹”,只是一厢情愿的、我完全没有察觉的“眼神示意”?
如果是这样,那他这八年的“不敢碰”,岂不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我感到一阵眩晕,七年的时光,七年的青春,七年的苦守。
竟可能源于一场如此荒谬的“醋意”?
“皇上,您是局外人,您不懂!”裴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疯狂,“那不是一条狗,那是她心里的白月光!”
“她对着那条狗笑得有多开心,臣的心就有多痛!”
“臣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她眼里只有臣,再也看不到任何旁的……”
他后面的话语模糊了,仿佛被某种情绪哽住。
我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我心里的白月光,是条狗?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他那份偏执,那份深埋心底的醋意,却又是如此真实。
他真的因为一条狗,因为我一个无心的笑容,就记恨了八年?
甚至因此,不愿碰我分毫?
这得是何等深沉的爱,才能滋生出如此扭曲的占有欲?
还是说,这本不是爱,而是他自尊心受挫后,对我无声的报复?
我的手,缓缓地从袖中抽出。
剪刀冰冷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
我来此,是为了和离,是为了结束这场无爱的婚姻。
可现在,我发现这场婚姻,或许本不是无爱。
而是被一种极端到近乎变态的爱,禁锢了七年。
我感到愤怒。
愤怒他将我蒙在鼓里七年。
愤怒他因为一个天大的误会,让我独守空闺,饱受流言蜚语。
愤怒他用这种无声的惩罚,耗尽了我所有的期待和耐心。
“所以,你娶她,只是为了报复?”皇兄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报复?”裴寂冷笑一声,“皇上,您太小看臣了。”
“臣是爱她,爱到骨子里。所以臣才要娶她,把她困在身边。”
“臣要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夫君,谁才能给她一世荣华。”
“臣要让她夜夜,只能看到臣一人!”
“可是,臣做不到。”他突然语气一软,带着浓浓的挫败,“臣一看到她,就想起她对着那条狗笑的样子。”
“臣一靠近她,就觉得那条狗的影子,横亘在臣和她之间。”
“臣知道这样不对,臣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可臣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这八年,臣夜夜饱受煎熬,比死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