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圣旨?”
谢玄景气极反笑,他轻轻抬起我低垂的脸,
“这是朕亲赐韫玉的圣旨,何来假说。”
我的目光转向地上已成碎片的明黄绢帛,泪水无声滑落,
“那上面,盖着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四字一出,卫众廷如遭雷击。
身为丞相,他岂会不认得玉玺印记?
方才他只顾恼怒,竟未细看!
卫泽渊也猛地一震,看向我,又看向吓得魂不附体的卫嫣嫣,第一次意识到了什么。
谢玄景厉声道,
“来人!”
“将这两个胆大包天、挟持未来皇后的恶奴,就地杖毙!”
那两个冒充侍卫的歹徒吓得屁滚尿流,为了活命,瞬间将卫嫣嫣卖得净净。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是卫小姐……是卫嫣嫣指使我们的!”
“她说把卫大小姐卖到百花楼去!就给我们重赏。”
谢玄景眼神一眯,百花楼是京城最下三滥的勾栏之地。
大哥,二哥,三哥闻言,不敢置信地看向卫嫣嫣。
卫嫣嫣尖声辩解,
“他们胡说!”
“陛下,他们污蔑臣女!”
“哥哥,你们信我!”
“是卫韫玉要害我!”
谢玄景不再给她辩驳的机会,冷酷下令,
“将此贱婢拿下,押入天牢。”
“仔细审问!”
“朕倒要看看,她一个刚回京的外室女,如何能指使得动这等恶徒,又为何对嫡姐有如此恶毒之心!”
没有人敢上前阻止,侍卫拖走卫嫣嫣的时候,她还在不断地撒娇哭喊。
“哥哥,你们不管我了吗?你们不是最爱我了吗?”
“二哥,你最疼我了,你回头看看我……”
谢玄景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失望与凌厉,
“卫众廷,你身为丞相,不辨是非,纵容外人欺凌亲妹。”
“甚至动用私刑,斩袖断义。”
“你眼中可还有骨肉亲情?可还有朕这个皇帝?!”
“卫衍烽,你身为统帅,勇武用在自家妹妹身上,拧断她的胳膊。”
“你的忠义之心,就是如此体现的?”
“卫泽渊,你身为太医,不思救治,反而伙同他人,威套取嫡亲妹妹的手镯。”
“你的医者仁心,就是这般?”
句句诛心,大哥二哥三哥伏地不起,冷汗浸透重衣。
心中已然悔恨滔天,却为时已晚。
“看在你们往有功,且韫玉即将入宫的份上,死罪可免。”谢玄景的声音冷硬如铁,
“卫众廷,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一月。”
“卫衍烽,卸去禁卫统领一职,去北疆戍边三年。”
“卫泽渊,革去太医官职,永不录用。”
他低头,看着我伤痕累累的模样,声音放柔,
“从今起,韫玉的荣辱生死,与卫家再无瓜葛。”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卫家三人。
小心翼翼地抱起我,仿佛捧着稀世珍宝,转身走向龙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