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手提包的细带。
“周总记错了,”我说,“我从没胖过。”
他眉心跳了一下。
这是我以前跟他闹脾气时的说话方式——阴阳怪气,夹枪带棒。他每次都会捏我的脸,说“林知意你再这样我可亲你了”。
但那是以前了。
现在他没有理由捏我的脸,我也没有理由对他阴阳怪气。
“若溪在里面等你,”我侧过身,让出走廊,“我先走了。”
“知意。”
他叫我的名字。
我没停。
“当年……”他顿了顿。
我停住了。
走廊里很安静,隔音太好,大厅的喧嚣一点都传不过来。
我背对着他,盯着走廊尽头那盆绿萝。
“当年的事,”他的声音很低,“对不起。”
我等这三个字,等了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可当它真的落下来的时候,我发现——
它好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砸不出任何回响。
我转过身,看着他。
“周砚白,”我说,“你订婚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
“恭喜你,”我打断他,弯起嘴角,“沈小姐很漂亮。”
他没说话。
我走回大厅,拿了包,跟苏青说我身体不舒服先走。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着轿厢壁,慢慢滑下去。
眼眶终于热了。
手机又亮了,是妈妈。
【你爸说想你了,你过年都没回来。这次请几天假?】
我蹲在电梯角落里,眼泪砸在屏幕上,把“几天”两个字洇成模糊的一片。
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
【一周左右,我多陪陪爸。】
电梯下到一层。
门开,门外站着一个外卖小哥,举着手机,正要按键。
“女士,您还好吗?”
我站起来,理了理头发。
“没事,沙子进眼睛了。”
北京的秋天,哪来的沙子。
可他没有戳穿,只是让开路,等我走出去。
大厅外头下起雨,不大,细细密密。
我没带伞。
站了一会儿,身后响起脚步声。
周砚白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伞。
他没撑开,只是把伞递过来。
我没接。
“若溪会等急的。”我说。
他的手悬在半空。
半晌,他把伞放进我手里。
“你以前淋雨总发烧。”
然后他转身,走进雨里。
白衬衫很快洇出深色的水渍,肩胛骨的位置,被雨打湿了一片。
我撑着那把伞,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被雨幕吞没。
他连头都没回。
——就像三年前,我追着他的车跑了半条街,他也没有回头。
那时候我以为是他没从后视镜看见我。
今天我才明白。
他看见了。
只是不想停。
第二章 原来他也会慌
沈若溪的朋友圈更新了。
【订婚快乐】
配图是九宫格,中间那张是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钻戒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我划过去。
又划回来。
然后长按,选了“不看他”。
做完这件事,我盯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林知意,你是怕看到他们的幸福,还是怕自己其实还在期待什么?
周五下班,苏青拉我去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