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了我的手机号。
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电话通了。
但没人接。
李总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死心。
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
第四遍。
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个号码。
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赎。
而此刻。
我正在家里的阳台上。
悠闲地喝着茶。
手机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着同一个名字。
“李总”。
它在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我没有接。
也没有挂断。
就让它那么响着。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看着窗外的云。
今天天气真好。
电话响了足足十几分钟。
终于停了。
过了几秒。
一条短信进来了。
是李总发的。
“陈阳，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接我个电话。”
“只要你肯回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两万？不，三万！五万一个月！公司股份分你一半！”
“求求你了，算我求你了！”
短信的结尾，甚至带着哭腔。
我看着短信，笑了笑。
随手删掉了。
然后，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猜到是谁。
我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声的，几乎崩溃的男人声音。
“陈阳……祖宗……我求求你了……”
是李总。
“你回来吧……公司不能没有你……”
“我给你跪下都行！”
07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按下了免提。
放在桌上。
李总的哭喊和哀求，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在椅子上。
闭上眼睛。
静静地听着。
这是我这三年来，听过的，最动听的音乐。
电话里的哭声还在继续。
像一首单曲循环的挽歌。
我静静地听着。
没有一点不耐烦。
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李总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
他语无伦次。
一会儿说自己不是人。
一会儿骂自己有眼无珠。
一会儿又许诺着本不可能兑现的未来。
“陈阳，只要你回来，我给你当牛做马。”
“公司就是你的，你说了算。”
“我把车卖了，把房子卖了，给你发工资。”
我听着这些话。
觉得有些可笑。
一个星期前。
他还告诉我，公司困难。
让我理解一下。
现在。
他愿意卖车卖房。
人的底线，原来可以这么灵活。
我终于拿起手机。
“李总。”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陈阳！陈阳！你终于肯理我了！”
他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
“你别急，你听我说，所有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我只求你，把系统恢复，让公司活过来！”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淡淡地问。
“是吗？”
“什么都行？”
“对！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