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从今天起,我想为自己考虑一次。”
许安安愣住了。
她可能从未见过我如此“自私”的一面。
“妈……”
“安安,你已经长大了,是成年人了。”
我打断她的话。
“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你爸爸是什么样的人,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真的没有数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许安安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别开了视线,不敢与我对视。
我知道,她心里有数。
从小到大,家里的大小开销,是谁在支付。
她生病时,是谁整夜不睡地守在床边。
她开家长会,是谁每次都准时出席。
而她的父亲,除了偶尔给她一点零花钱,扮演一个慈父的角色外,又真正为她做过什么?
许志明见女儿被我说得动摇,急了。
“沈月!你跟孩子说这些什么!”
他冲我吼道。
“你别想挑拨我们父女的感情!”
“我没有挑拨。”我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将手从许安安的手中轻轻抽出。
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本册子。
一本厚厚的,皮面已经有些磨损的账本。
我把它放在许安安面前的茶几上。
“安安,这是我们家二十五年来的账本。”
“从你出生的那天起,每一笔开销,我都记在了上面。”
“哪一笔是你爸爸付的,哪一笔是我付的,都清清楚楚。”
“我从来没想过让你看这个。”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幸福的童年。”
“但现在,你长大了。”
“你有权利知道,你口中那个‘好好的家’,到底是什么样子。”
账本摊开。
里面是我清秀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许安安的目光,落在了账本上。
许志明的脸色,则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本账本,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我们这段 AA 制婚姻,最、最无情的证据。
也是他所有谎言和伪装的,终结者。
“你……你竟然还留着这个!”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当然留着。”
我看着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可是我的底牌。”
许安安的手,颤抖着,翻开了账本的第一页。
上面是她出生的年份。
一行行,一列列。
粉,尿布,衣服,玩具……
每一笔花销后面,都清晰地标注着付款人。
绝大部分,都是“沈月”。
许安安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她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脸色也越来越白。
许志明看着女儿的反应,知道大势已去。
他眼中的最后一点伪装被撕破,露出了怨毒和疯狂。
“好!好!沈月,你真行!”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账本是吗?你以为有这个,你就能分走我的财产?”
“我告诉你,做梦!”
“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跟你没关系!”
“我婚前买的那些,涨了多少,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将自己自私贪婪的嘴脸,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