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哭声嘶哑破碎,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沈颂欣也在旁边掉眼泪,她男朋友扶着她,低声安慰。
我被抬出了房间,经过客厅,经过那桌还没收拾的年夜饭,经过电视柜上摆放的全家福。
那是我回家后第一年拍的,照片里四个人都笑着。
担架出了门,消失在电梯口。
妈妈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爸爸跪在她旁边,抱着她,脸埋在她肩头,肩膀剧烈抖动。
屋子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沈颂欣蹲下来,红着眼眶。
“爸,妈,我们先去沙发上坐会儿吧……”
没有人动。
过了很久,爸爸才撑着站起来,又把妈妈扶起来。
两人踉踉跄跄走到沙发边,坐下。
妈妈盯着茶几上那个年兽盲盒,那是昨晚沈颂欣递给我的。
她伸手拿过来,握在手里,越握越紧。
“她当时说年兽在哭……”
妈妈喃喃地说。
“她说年兽在流血泪,我们还笑她……”
她突然把脸埋进手心,哭声闷闷地传出来。
“我怎么就没信她呢,我怎么就没信呢……”
爸爸搂着她的肩,闭着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沈颂欣去倒了温水,递给他们。
妈妈没接,爸爸接过来,放在茶几上。
“我去煮点粥吧……”
沈颂欣小声说。
“不用了。”
爸爸摇头。
“吃不下。”
屋子里又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刺眼。
今天本该是新年第一天。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忽然开口。
“她昨晚是不是一直在等我们去敲门?”
爸爸没说话。
“我们要是多敲几次,要是进去看看……”
妈妈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她是不是就不会……”
“别说了。”
爸爸打断她,声音沙哑。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妈妈又不作声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掌心,昨晚就是这只手,把玻璃碎片塞进我手里。
她突然开始用力搓自己的手心,像是想搓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爸爸握住她的手。
“别这样……”
妈妈抬起头,眼神空洞。
“是我死她的,是我把她到这一步的……”
“不是你的错。”
爸爸说。
“我们都有错。”
沈颂欣在一旁低声抽泣。
她男朋友轻轻拍着她的背,表情沉重。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快到中午时,派出所打来电话,请他们过去做笔录。
爸爸勉强应了声,挂掉电话。
他扶着妈妈站起来,两人慢慢朝门口走。
经过我房间时,妈妈停住了。
门还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床垫上那片深色痕迹提醒着刚才发生过什么。
妈妈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轻声说。
“走吧。”
门被轻轻关上。
爸爸妈妈从派出所回来了。
鉴定结果很明确,自。
没有外力胁迫,没有他人介入。
警察说得很直接,法医的报告写得很清楚。
玻璃碎片上只有我自己的指纹,伤口走向符合自残特征,房间门是从内部锁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