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慌了神,伸手去扯顾清舟的袖子,嗓音发颤:“夫君,这……这不对……”
顾清舟一把甩开她的手,猛地拍向红木桌面。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碗碟乱跳。
“沈婉!你平藏拙,就是为了今给我下套?”
顾清舟额角青筋暴起,指着我的鼻子:“心机深沉!这词定不是你作的!说!你是找了哪里的?还是背了哪本孤本?”
我护住肚子,往后退开半步,避开他喷洒的唾沫星子。
“夫君这话有意思。
这大厅被围得铁桶一般,我上哪去找?至于孤本,夫君号称博览群书,若有此等佳作,你会没读过?”
柳如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着嗓子喊:“对!肯定是抄的!姐姐以前连《三字经》都读不顺,怎么可能作出这种词?一定有鬼!这局不算!”
顾清舟立刻接话:“不错!此等亡国之音,绝非你能写出。
这局作废!”
又是作废。
我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人,胃里翻涌。
“既然顾丞相输不起,那这掌家权,不要也罢。”
我转身就走。
“站住!”
顾清舟几步跨过来,拦住去路。
他已经被众人的目光刺得失去理智,一心想要翻盘。
“既然你不服,那就赌最后一局!”
他双目赤红,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若你输了,交出掌家权,自请下堂,把正妻之位让给如烟!并且……”
他视线阴狠地落在我隆起的小腹上。
“并且带着这个孽种滚出顾家!永远不得踏入上京半步!”
虎毒不食子,他连畜生都不如。
我攥紧拳头:“若是我赢了呢?”
顾清舟冷哼一声:“随你处置!”
他不信我会赢。
刚才那两首,在他看来不过是我运气好背到了孤本。
这最后一局,他要亲自出题,堵死所有的路。
“好。”
我看着侍从研开新墨。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脑海里的小家伙一下子精神了。
【娘亲,跟他赌!这次不仅要赢,还要赢得他倾家荡产!】
【看我把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压箱底好货掏出来,震碎这渣爹的三观!】
我按下鲜红的手印,将那张生死状推到顾清舟面前。
“若我赢了,我要顾家一半家产。”
顾清舟眉头一皱,刚要开口。
我抢先一步:“还有,请夫君给柳如烟……赐死。”
大厅里瞬间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灯还在晃动。
柳如烟腿一软,瘫坐在地,死命抱住顾清舟的衣摆哭嚎:“夫君救我……她要我……这个毒妇要我!”
顾清舟看着地上的柳如烟,又看看我冷硬的脸,怒极反笑。
“好!我答应你!”
他抓过笔,在纸上狠狠签下名字,力透纸背。
“我就不信,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顾清舟站在桌案后,手掌按着桌面,指节用力得发青。
前两局输得难看,这最后一局,他要必定赢。
“既然沈氏自诩才高,那闺阁里的风花雪月就免了。”
他声音拔高,震得满堂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