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下面,是邻居们一连串的表情包,全在恭喜赵姐,说要接财运。
五万喜钱?
我外婆的买命钱,成了她口中的喜钱!
我从太平间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回到小区,楼下赵大妈家的小院里灯火通明,摆了两大桌酒席。
“喝!都给老娘喝!今天这顿,全靠那冤大头赞助!”赵大妈尖锐的笑声传来。
“妈,还是你牛!往地上一躺,五万块到手!”是刘强的声音。我慢慢举起了手机,点开了录像。
录下他们涨红的脸,还有那些丑态。
十分钟后,我收起手机,麻木的上楼。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药味扑面而来。
外婆的摇椅还在,床头柜上,给我织的那件毛衣只织了一半,红色的毛线球滚落在地。
我刚捡起毛线球,门外突然传来巨响。
“林满!开门!我知道你在家!”是赵大妈的声音。
我放下毛衣,一步步走到门口,拧开了门锁。
门外,赵大妈端着一碗剩菜,几块肥肉堆在烂白菜上。
她一边说,一边探头往屋里看。
“哎哟,回来了?正好,给你送点福食,供过的,吃了沾喜气。”
她顿了顿,终于问出了口:“那个老不死的……救活了没?”
我看着她说:“死了。”
“死了啊?”赵大妈撇撇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一丝快意,“那敢情好,喜丧!正好省了一大笔医药费。”
她说着,把那碗馊菜往我脚下一放,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对了,还有个事。你那破车,把我院门口的地划坏了。虽然你给了五万,但那是给的。这修地的钱,你得另给。”
她摊开油腻的手掌。
“不多,三千。”
“三千?”我看着那只全是油污和瓜子皮的手。
“对,三千!现在人工贵着呢!”赵大妈不耐烦的抖着腿,“快点,楼下还等着我打麻将!”
我没说话,转身回屋,从钱包里抽出三千块现金。
然后走回门口,递给她。
赵大妈眼睛一亮,一把抢过钱,还蘸着唾沫数了两遍。
“算你识相!”她把钱揣进兜里,指着地上的碗,“记得洗净给我送下来!”
她刚要走,又回头贪婪的打量着我的房子。
“哎,既然老太婆死了,这房子不就空出来了?你一个丫头片子住这么大浪费了。”
“这样,我家强子二胎快生了,正愁没地方。你这房子租给我们,知知底。房租嘛……友情价,两千一个月,咋样?”
这套学区房,市价月租至少六千。
她见我没反应,继续道:“你也别嫌少!死过人的房子晦气,也就我们家阳气重才敢住!就这么!定了啊”
说完,她哼着小曲,扭着肥硕的腰下楼了。
我慢慢关上门。
回到客厅,我看着楼下院子里,赵大妈把那三千块钱拍在桌上,又引来一阵哄笑。
“看!这傻丫头就是个提款机!我说要三千,她就给三千!”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救护车司机小陈的电话。
“林小姐,节哀……都怪我,我当时要是直接撞过去……”
“不怪你。”我打断他,声音很冷,“小陈,车上的行车记录仪,还有车内监控,都在吗?”